话一出口,李若荀就感觉到后背两道视线落了下来。
那种“你又来了”的无奈,隔着空气他都能接收到。
他心虚了两秒。
好吧,确实,不分对象不看场合地说“我帮你”,这种程度大概已经不叫善良,而是叫愚蠢,叫不辨是非。
李若荀反思了一下,又想,其实他没过脑子也是情有可原。
这不是有大家在嘛。
就算真有人想讹他,也不可能绕过他们。
再说,他也只是问问有没有困难,又没说立刻打钱。
李知非端着纸杯的手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居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对他说了那样一句话。
如果是一个居心不良的人坐在这里,听到这句话会怎么样?会不会顺杆爬狮子大开口,甚至勒索利用这份善良?
那样他会多难过?
太不会保护自己了,难怪总是受伤。
一种很强烈的保护欲和倾诉欲涌了上来。
李知非放下杯子。
“其实我曾经是个画家。”
这话一出来,室内的空气都顿了一顿。
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了同一个问号:那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知非缓缓说:
“我以前在高校任职。家里条件还算可以,父母资助我自费去了高卢进修。”
王文书的嘴巴一点点张开。
他虽然对艺术和绘画不了解,但他对钱敏感。
他下意识看了看李知非那身衣服。
按这人的年纪往前推,那个年代学艺术,家里还能支持他自费去高卢留学,这可不是什么普通家庭能做到的事。
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精神病人的妄想吧?
王文书不动声色地往李若荀身边靠了靠,肩膀隔在了两人中间。
李知非完全没注意到这些。
热水的蒸汽从杯口升起来,模糊了他半张脸的轮廓。
“在高卢的时候,我犯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错的事情。有了一个孩子。”
“那个金发女孩有一种很慵懒的随性,仿佛无论什么事从她身上穿过去,都不会留下痕迹。她流浪着当过模特,也是舞者。”
“所以她不愿意结婚,也不想被世俗意义上母亲的职责束缚。她说她不属于任何人。”
“很浪漫的话。”他轻声说。
“自由、不羁、反传统,像一阵风似的。那时候我也年轻,觉得这种自由很迷人。”
“直到某天她把一个孩子留下,就走了。她去追逐下一段激情了。”
李知非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