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莲安回到莲心教总舵莲月宫时庭中槐树荫翳,细碎的阳光如金沙洒下,只见一名衣衫微微褴褛的布衣少年似乎正在被训斥,宫人对他道:“下次再敢来偷东西,打断你的腿。”
他便嬉皮笑脸谄媚地赔不是,他似乎有所感应般回头迎上莲安的目光,转而眼角上挑微带戏谑。
而莲安面罩雪玉丝纱下的秀丽面庞上却是波澜不惊。
最近巫圣教进犯中原,已有数个门派被灭门,而数日前巫圣教教主扬言要取莲心教莲心诀,因为他准备修习乾阳功,但是这功法太过燥烈,怕走火入魔身死所以需要同时修习莲心诀中和其烈性,其实还有个法子就是用金蝉蛊护命,只可惜十年前千机阁被灭后金蝉蛊也不知所踪。
因此教主叫来了莲安,说她与试剑山庄少庄主殷霖交好,两人有婚约在身,希望她能够请求对方援助。
而她还未前往试剑山庄,殷霖得知她回归便登门造访。
可未过几日,试剑山庄援兵未至,巫圣教的爪牙便先一步来了。
刀剑厮杀中,殷霖护住莲安,他们本有机会逃走,可莲安执意要去救宫中的师门子弟,最终他微微一叹,选择策马离去。
独留她一人面对刀光箭羽,她既庆幸又失落,庆幸他可以活下去,也失落他的薄情寡义。
莲心教虽名声在外,却并不以武功见长,是以不久便落败,教主身死,而莲安和一众子弟都被活捉。
巫教此次领兵的是圣子,只见他一身月白长袍,满头青丝如墨,紫玉金冠高束,宛然翩翩贵公子,他扫了眼地上跪着被反绑着手的莲心教残众,淡淡道:“你们哪一个是“素心天女”?”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无人回答。圣子的目光逡巡许久,最后停留在了面纱染血的莲安身上。
只见他伸手摘掉了她的面纱,那一瞬殿中所有人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句话——素心天女,名不虚传,确有倾城之貌。
而不同于其他人的惊异,圣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道:“把其余人都放了,她留下。”
他的属下不由目瞪口呆:“圣……圣子,您之前不是说他们不交出莲心诀便一个不留把他们全杀掉吗?怎么……”
圣子却神色自若:“我何时说过?”
而属下却仍不知趣:“您还说……”
圣子打断他:“不必说了。”
最后他们不得已把莲心教的教众放了,暗自嘀咕道:“圣子怎么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样子不同了?莫非是色令智昏,迷上那素心天女的美色了?”
圣子将莲安带到房中,她正想将匕首横在脖颈间打死不从时,却见床上正倒着两男子昏睡,一个着粗布衣服,另一个人仆从模样打扮,尤其着粗布衣服的人和她面前的圣子几乎一模一样……不由微微愕然,对眼前一身华服的人迟疑道:“你是……那个贼?”
对方笑了笑,摘下了人皮面具,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勾魂摄魄:“是啊,我偷东西不成,只好偷个美人回去了。”
二
“那现在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换上他俩的衣服赶紧跑路呗!”他忙不迭答。
最后他们从偏门离开,等到真正的圣子醒来时,他们早已身在数十里之外常有猛兽出没的槐树林。
“你是何人?”她问。
“姓叶名七,乞讨行窃为生,别人都叫我阿七。”他漫不经心道。
她默了默:“大恩不言谢,之后魔教一定还会派人来追杀我,你并非莲心教子弟不必承受无妄之灾,就此作别吧。”
他却慵懒抬眸:“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女侠,从我易容成圣子救了你的师兄弟和你之后,我们早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但我此行会去中原剑会找武林盟主,交代我门教主的嘱托。你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总好过和我一起风雨兼程。”
他却懒洋洋道:“我不管,我不会武功,一个人无论躲在哪也抵挡不了魔教的追捕。”
就此赖上了她。
他们来到一个小店歇息,却听见邻桌有人议论着十年前名满天下的一位风云人物——
“如果谢渊还在世的话定不会让这巫圣教如此横行霸道……”
“听说他长得还十分俊俏!”
“呸呸你还犯死人花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