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泉水从岩缝间渗出来,汇成一线细流,跌落进青石围成的小潭里。
水声泠泠的,像谁在轻轻拨弄一把古琴。
陆深蹲在潭边,把最后一条处理好的鱼串上铁签,动作利落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指尖还沾着鱼鳞的银光,在午后的阳光下闪了闪,然后被山风拂去。
宁初夏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野餐垫上,手里捧着一条刚烤好的鱼,小心地撕下一小块鱼肉送进嘴里。
焦脆的鱼皮在齿间裂开,露出里面雪白细嫩的肉,带着炭火特有的香气和一点点蜜汁的甜。
她忍不住又撕了一块,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到坚果的松鼠。
“好吃吗?”
陆深回过头看宁初夏一眼,嘴角带着笑。
“嗯!”
宁初夏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比上次在景区吃的那家烤鱼店强多了。”
“那当然。”
陆深把新串好的鱼架到铁网上,炭火立刻窜起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油脂滴落时发出滋啦的声响。
“景区那都是冷冻鱼,哪比得上现钓的山泉水鱼。”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水面上。
“这水是从山顶雪水化下来的,一路渗过岩层,矿物质多,养出来的鱼肉质格外紧实。”
宁初夏歪着头看他说话的样子。
阳光穿过头顶老榆树的枝叶,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鼻梁的轮廓被勾勒得分明。
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在写字楼里敲键盘的男人,此刻蹲在溪水边烤鱼的模样,才最像他本来的样子。
“你再去钓两条吧。”
宁初夏指了指旁边的水桶。
“桶里就剩一条了,叔叔阿姨他们要是回来,不够吃。”
陆深朝溪水下游看了一眼,那里有他先前插下的鱼竿,浮漂安安静静地立在碧绿的水面上,纹丝不动。
“行。”
陆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我再试试有没有鱼上钩。”
他走过去,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