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的门在叶寻身后合拢,隔断了走廊里传来的忙碌声响。他靠在金属墙壁上,闭上眼睛,五级强化后的胸膛隨著深呼吸剧烈起伏。
“草。”
又骂了一声,比刚才更重。
脑海里还在翻涌著那些私信截图,评论区里那些理直气壮的道德绑架、那些荒诞的歷史发明、那些赤裸裸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紧绷的神经上。
他不是圣人。
系统选中的时候没问过他愿不愿意,预言能力觉醒的时候他没想过要当救世主。他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小人物,拼尽全力想活下去,想让父母活下去,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为此,他差点死在西郊。
为此,八十个战士连尸体都没留下。
可那些人呢?
在屏幕后面,用轻飘飘的文字,要求他“必须”去救,指责他“自私”,甚至要“认领”他的血脉和信仰。
“让他们去死好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冰冷而诱人。
“让那些锚点完成,让灰雾吞掉欧洲,吞掉非洲,吞掉所有不知好歹的国家。等他们变成肉瘤怪物的一部分,跪在地上求我的时候……”
叶寻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那是五级强化接近完成的徵兆,也是情绪剧烈波动时力量外泄的跡象。
他走到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基地的夜色,灯光如星河铺展。远处工厂区的反应釜依然在运转,为人类文明延续生產著最后的希望。更远处,训练场上还有士兵在加练,雷射枪的蓝色光束偶尔划破黑暗。
山鹰、王战,还有西郊倖存的那一百二十名战士——他们现在应该在整理装备,准备八小时后登上运输机,飞向一万公里外的阿尔卑斯山脉。
去一个陌生的国家,面对未知的怪物,死亡率超过50%。
而他们甚至不会问“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令,是责任,是……他们穿著这身军装的意义。
叶寻的拳头缓缓握紧,金属窗框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五个清晰的指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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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
他低声骂了第三句。
理智像一盆冷水浇在怒火上。
不能不管。
那些私信的主人可以死,那些在评论区大放厥词的人可以死,甚至那些国家的政府可以垮台——但阿尔卑斯山脉后面,是几千万平民。是老人,是孩子,是像他父母一样的普通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在灾难中活下去。
就像青云市那八百万人一样。
就像柳树沟的乡亲们一样。
还有……
叶寻的意识沉入深处,那个神秘的系统界面静静悬浮著。没有文字,没有提示,只是存在。但它给出的每一次预言、每一次升级、每一个配方,都在清晰地传递同一个信息:
对抗。生存。延续。
如果这次他不管,任由欧洲沦陷,接下来就是亚洲,就是全球。月球背面的肉瘤海洋一旦通过所有锚点降临,到时候需要多少级的强化才能对抗?系统会解锁什么样的终极能力?而那时候……人类还剩下多少人?
可能,就真的灭绝了。
“等我把所有锚点一个个敲碎,”叶寻盯著窗外,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再把那些在网上吠个不停的混蛋,一个个揪出来。”
“让他们知道——”
“求人,该用什么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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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十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