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仲平愣了半秒。
他马上意识到了危机——毕竟老爷子亲手递碗让盛汤。
但这么多年来摸爬滚打出来的脸皮厚度,还是开始发挥作用。
他勉强维持住得体的笑容,走向主桌。
动作从容,步伐稳健,甚至还整了整袖口。
“小陆。”
苏仲平拿起一只空碗递过去,语气亲切中透著长辈的居高临下感。
“给二叔也盛一碗尝尝。”
陆离没说话。
他接过碗,勺子探入砂锅底部,刮出最后小半碗汤液。
锅底的浓缩液比先前任何人喝到的都稠。
琥珀色近乎凝脂,勺子提起时汤液掛壁,缓缓滑落。
苏仲平接过碗,將瓷勺送入口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苏仲平用了毕生功力去压制。
他的眉心猛地紧缩。
瞳孔骤然扩张,喉结不受控地猛咽了一下——三重反应几乎同时发生,然后被他强行抹平。
他放下勺子。
嘴角恢復了那个滴水不漏的微笑。
但握著碗的那只手,指节有些抖。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
苏仲平將碗不动声色地放回桌面,清了清嗓子。
“味道嘛……確实用了心。”
话锋一转,他看向角落里的皮克松。
“不过,皮克松大师的菜不到四十分钟就出齐了,小陆这一道汤可磨蹭了一个多钟头。”
他朝旁支那桌扫了一眼,嘴角上扬。
“咱们不能拿马拉松选手和短跑冠军比,是不是?”
说完,他等待眾人的附和。
可,以往条件反射般的乾笑声,这次没有响起。
旁支席上的族人低著头,有的盯著空碗,有的看向別处,没有一个人接话。
苏仲平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不信邪,加码第二层。
“再说了——”
他朝皮克松微微頷首,语气更加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