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烧烤摊的生意出奇地好。
十点半了,还有客人源源不断地从夜市那头走过来,三三两两的,占了刚空出来的桌子。
炭火红彤彤地烧着,铁签在炉子上翻来翻去,叶城的手几乎没停过。
李秋梅端着盘子从里间出来,看见叶青还在收银台后面埋头写菜单,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
青青,你上去休息吧。后面爸妈能应付。“叶青抬头看了看店里店外坐满的几桌,菜单本上还有两张没写完:”妈,还有这么多客人呢,我再帮一会儿。“李秋梅不由分说地把笔从她手里抽出来,又拿过她面前的本子放到一边:”女孩子不要熬夜,赶紧上去洗洗睡觉。十一二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天天跟着我们耗到半夜怎么行。“叶青还想说什么,被李秋梅轻轻推了一把后背。
她只好放下围裙,从收银台后面走出来,回头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
叶城正站在炉子前面翻烤串,火光映着他又瘦了些的侧脸,他抬头冲她摆了摆手,意思是“听你妈的”。
叶青弯了弯嘴角,转身走上了楼梯。
二楼走廊安安静静的,隔壁叶洋的房间门关着,门缝底下黑漆漆的,人还是没回来。
叶青站在走廊里皱了皱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明天一定要管管了,老是这么晚不回家。”
叶青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收拾得很整洁,书桌靠窗,上面整整齐齐码着暑假作业和几本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
床单是淡蓝色的,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夜市特有的那种混杂气味——烤肉的焦香、啤酒的麦芽味、还有人群聚集时那股温热的人气。
她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大多是校服和几件简单的T恤短裤。
她的手在叠好的衣物上停了一会儿,指尖触到棉布的柔软质感。
最后她挑了一件米色的睡裙,棉质的,洗过很多次了,布料变得格外柔软。
她又拿了一套白色的内衣内裤,纯棉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抱着睡衣,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推门进去时,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反手锁上门,咔嗒一声,世界顿时安静了许多。
卫生间的空间不大,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一个淋浴区用塑料帘子隔开。
墙面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泛黄,缝隙里积着深色的污垢。
头顶的灯比走廊的亮一些,是那种节能灯管,发出冷白色的光。
她把睡衣袋子挂在门背后的挂钩上,然后开始脱衣服。
先是T恤。
她抓住下摆往上拉,布料摩擦过皮肤,发出窸窣的声响。
汗水让衣服黏在身上,脱的时候需要稍微用点力。
T恤从头顶褪下来时,带起了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脖颈上。
她把T恤搭在洗手台边沿,然后解开运动短裤的抽绳。
裤子顺着腿滑落,堆在脚踝处。
她弯下腰,把它们拾起来,和T恤放在一起。
现在她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前。
瓷砖地面凉丝丝的,脚心贴上去能感受到那种细腻的冰凉。她光着脚站在那里,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身上。
镜子有些年头了,边缘的镀银已经剥落,露出黑色的底材。
但中间的部分还算清晰。
叶青看着镜中的女孩,第一次如此仔细地、不带任何回避地审视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