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救,我怎会不救?”承霁擦了擦眼泪,“姐姐的身体其实一直就没好,只是瞒着我们强撑。或许这一局有更好的解法,可她替你选了。她要把所有罪责都担在自己身上,换你有底气东征西讨。”
说着,承霁展开一张方子:“这是姐姐新研究出来的方子,上面的药材能治疫病,但这些更是上好的伤药,如今城里城外活下来的多半是轻症,她留给你的药材,绰绰有余了。”
纪明霞怒道:“她就是个孩子,她凭什么替我做选择?我去见她!”
“她是医官!”承霁哽咽着反驳,“她在救更多人。”
纪明霞死死咬住下唇,泪水终究夺眶而出。
她不由分说,坚持命人备马。
“你疯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不要浪费她的心意。”承霁道,“姐姐说,齐家世世代代为了医官之位蝇营狗苟,她也不例外,既然带了一个官字就不是单纯的医者了。”
承霁郑重拜了一拜:“士为知己者死。”
如果把所有的药材拿去救人,至少一年之内不能出乱子。哪怕用上所有药材,都未必能救活那些人,不但如此,疫病不被隔绝,可能会扩散的更厉害。这些道理纪明霞怎会不知,但如果让她选,她会拼尽所有一试。她想要的北虞,不应该放弃弱小。
事已至此,孰善孰恶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承霁起身,翻出另一张药方,她噙着泪,说道:“这个药方可以防疫,她已经用我试过了。”
纪明霞讶异:“用你?”
“还有她自己。”承霁苦笑,“这个方子,是目前最好的,也是最省药材的,服下之后哪怕染疫病也是轻症。”
纪明霞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承霁递来的那张防疫方子。
眼前这张纸轻飘飘的,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天鹤的字迹她认得,左边总比右边矮些,通篇看去又整整齐齐。
门外,驿卒来报。
“公主…关雎城情况不好了,外面现在闹得厉害,请公主主事。”
纪明霞深吸一口气,说道:“传令下去,先按方煎药,另外点两千将士,服药后随我搜救。”
“公主。”驿卒有些慌张,“您还是先去府衙外面看看吧。”
纪明霞嘱咐承霁:“你先盯着人煎药,我去看看。”
府衙外,百姓围了里一圈外一圈,许平山已先一步赶到。
“怎么回事。”纪明霞问。
许平山叹了口气,还未解释,便有老妪哭喊向前。
“公主殿下,我儿被送去关雎城,说是养病,可如今已经过去半月还没有消息,关雎城这么长时间还没人出来,不是老身不信小齐医官,只是从前得了疫病的经过小齐医官的手不出十日便有好转,可如今已经过去这么久,公主是不是已经放弃他们了?”
纪明霞上前搀扶:“您别急,我今日便派人去一看究竟。”
“不可!”又有百姓在旁高呼,“好容易现在隔绝了染疫之人,怎么能再与他们接触,现在去看帮不了什么忙,回来之后再传染了我们这些好的,那可如何是好。”
老妪怒道:“若你家有人染上疫病,我看你这话还怎么说得出口!”
“我说句实话怎么还咒我呢?”那人往后退了几步,隐在人群里。
没想到人群里支持的声音还不少,“也就是小齐医官愿意救,若放以前,早就一并烧死了,你们就别闹了成吗。”
纪明霞头疼,难怪那小卒让她先出来看一眼。原以为是都在担心关雎城城中之人生死,结果还有这么多人担忧自己的安危。
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是陆逍,一定会把矛盾转移到百姓之间吧。
纪明霞抬手,朗声道:“诸位放心,我已有破局之法,定不会让疫病扩散,至于关雎城的情况,我亲自带人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