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霞笑道:“看来,你们也并不齐心。”
赵荷道:“休要胡说,王爷觉得时机未到,我与你说这些倒是早了,不过你的身份,你早晚要知道,早晚要认同。王爷不是种子,他是更高一级的存在,等时机成熟,他会亲自告诉你。”
“你不会也不知道吧。”纪明霞这样怀疑,也便这样问了出来。
赵荷闻言,轻蔑一笑:“公主不必激我,河洛存续至今,自由生存法度。”
纪明霞确信,此人知道的东西确实不多:“这般说来,你们谋划周全,是打算借我入局。”
“公主,纪家已经没有人了,这江山是我们的。”赵荷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朝中众臣抵触你,忌惮你,表面借口皆是女子不可执掌江山,实则心底真正忌惮的,是这副相貌。你我血脉同源,本就该站在一处,乃是同道之人。”
说罢,赵荷狂笑,“公主,你可还要取我性命?
纪明霞想起天鹤的话,大致明白赵荷所指,她神色漠然:“既然你该说的说完了,现下该轮到我了。
赵荷细细端详她神情,见她面色如常,觉得有些无趣,只等着她发问。
“篡改血脉的,是种子还是你们?”
“是我们。但屠戮皇子的,是种子。”
“你们可还有联络?”
“互不交涉,各行其事。”
“你说的那些种子,可知我身世?”
“不知。”
纪明霞微微颔首,继续追问:“那你又是如何成为泾安城主的?”
赵荷抬手朝府衙门外遥遥一指:“原先镇守此地的城主,便是外头的张简。先前城中疫病肆虐,情势岌岌可危,他当众张榜,许诺但凡有人能稳住疫况、救下全城百姓,便甘愿让出城主之位。此人信守承诺,事成之后果真让位了。”
纪明霞心中暗自掂量。张简的心性格局,确实难得,远胜那郑锦平。
“城池主事更替乃地方要务,此事可曾上报?”
赵荷语带讥讽:“眼下疫病四起,各地避之唯恐不及,向谁上报?”
“这疫病,你如何控制,可有药方?”
“邺国不缺草药,自然能控制得当,至于药方,公主应当不缺。”
纪明霞不再追问:“今日是我唐突了。但也请大人谨言慎行,莫要再随意攀亲,你这命我不取了。”
赵荷见她不在多问,心中反倒隐隐不安,纪明霞太冷静了。
她不应该这么冷静。
北虞的公主与河洛的遗孤,她想认同哪个身份,想为谁谋利,他看不穿。
纪明霞心中却有了计较。河洛如今恐怕不只是一个想复仇的部族这么简单,有人在利用他们下一盘大棋。赵景表面清白,但与种子应当脱不了干系,不然赵荷不会这么巧有疫病的药房和药材。
这赵荷真是草包中的草包,有朝一日被背后之人推出来挡刀,恐怕都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她越这样觉得,看赵荷的眼神越像看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