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香本处在居高临下的位置,但一低头,便要对上谢承思的目光,心中不由得泛起自惭形秽之感。
他的目光之中并不掺杂什么,琥珀色的眼珠子在日光的映照下,像是净透的水潭,清澈见底。
而正是这种纯粹的打量,使她更加难为情。
笃笃笃。
正当情迷意乱之时,有人敲响了房门。
谢承思毫不理会,抱着降香继续。
笃笃笃。
敲门之人却不依不饶。
“殿下?殿下?”甚至贴近了门,轻声唤道。
“殿下……别,有、有人。”这回降香也听见了。
她被这声音拉回了神智。
她知道,自谢承思大发一通脾气后,这处宅院里,能在附近走动的下人,全被换成了王府中人。王府中人识趣,除非有急事,他们不会这样敲门。
此刻被敲门声打断,她不仅有种丑事被人抓现行的尴尬,更多的是担忧。到底是什么事,着急成这样?
门外的人听见动静小了,便细声细气地又开口:“降香姐姐,是神医到了,缬草哥叫我来问殿下,何时召见?”
听见神医的名号,降香更不愿多和谢承思胡混。
一边厚着脸皮高声应:“就来就来,殿下正候着呢。”
一边抬起臀,要从谢承思的大腿上下来,软声劝:“殿下治腿要紧,先见神医吧。”
似乎是从听见“神医”二字开始,谢承思的眸色变得更深了。
他沉默地盯着降香的背影。
谢承思拖住她后脑的发髻,迫使她抬起头,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你也敢做我的主?”他将她拉近自己。
而后,对着她的嘴唇,凶狠地吻了上去。
确切地说,这不能算是一个吻。
他只是单纯地噬咬着她,但并不同于泄愤,反像在质询。
强硬地撬开她的嘴唇,牙齿磕碰着牙齿,舌头甚至要堵住她的嗓子眼。
降香脑子里冒起了金星,她感到窒息。
她竟不知这种感觉,究竟是好是坏。
甚至无法思考。
只能害怕地闭上了双眼。
谢承思清楚地看见,眼皮遮住了她黑色的瞳孔,日光照在这薄薄的一层皮肉上,使它显出些透明来,细小的红色血管,浸在暖黄色的光晕之中。
里头包裹着的眼珠子,颤颤地跳动,带着睫毛一起,孱弱地扑扇着。
他忽然发现,她的睫毛很长,浓密而卷翘。只是平日里睁着眼,令它们全折在了眼眶的褶皱里,唯有凑近了仔细看,才能发现端倪。
她要是能一直这样不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