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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日记的后果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你有写日记的习惯。这个习惯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的,久到你自己都记不清第一本日记本是什么时候买下的。大概是在木叶的那些年,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夜晚太长,心事太多,不说出来会憋坏,说出去又没有人可以听。日记本就是你的听众,沉默的、忠诚的、不会打断你也不会评判你的听众。你在上面写今天吃了什么,写今天学会了什么忍术,写今天在河边看到了很好看很美的夕阳,写今天很想念很想念一个人。那些字迹从歪歪扭扭的儿童体慢慢长成了工整的行书,本子也从薄薄的一本换成了厚厚的一本,一本接一本,塞满了你床底下的小木箱。

到了晓组织之后,你依然在写。据点里的日子沉闷而漫长,雨之国的雨从不停歇,窗外永远是灰蒙蒙的天。写日记成了你为数不多可以完全放松下来做自己的事,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保持警惕,你只需要写。写今天发生了什么,写今天想到了什么,写今天开心了还是难过了。没有人会看到,没有人会知道。在木叶的时候你还会把日记本藏起来,塞在床垫底下,锁进小木箱里。但到了晓组织,你没有了这个顾虑。没有人会进你的房间。晓组织不是木叶,不是那种会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喊你去吃饭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的防备,都有自己不愿意被别人触碰的边界。进别人的房间?那是大忌。你从来不进别人的房间,别人也从来不进你的。所以你的日记本有时候会忘了收起来,就这么敞开放在桌上,什么时候想起来了什么时候写。有时候是在深夜,有时候是在清晨,有时候是在任务间隙回来换装备的那几分钟。你抓起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几行,然后随意的一放,转身就走了。反正没有人会看到。

这本日记本是刚买没多久的。上一本写完了,你托鼬从木叶的渠道带了一本新的过来。深蓝色的封皮,内页是淡黄色的纸,闻起来有一股淡淡的墨香。你很喜欢这本,纸张的厚度刚刚好,钢笔写上去不会洇墨。

那天早上,你是被任务急召醒的。佩恩派了一个单人任务,需要你立刻出发,目标在边境,情报有时效性,不能耽搁。你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带土还在睡。他昨晚在你房间待到很晚,后来懒得走了,就睡在了你这里。他侧躺着,脸朝着你的方向,面具摘了放在枕头边。你看着他的脸,心里有些不舍,但任务不等人。你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服、收拾装备。动作很快,但很轻,没有吵醒他。直到你准备好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你才走到床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你的脸,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聚焦。“……要走了?”你点点头。“单人任务,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要是回来晚了你也可以先去干别的,我回来再去找你。”他眨了两下眼睛,从被子里伸出手,把你拉下来,抱了一下。

“小心。”他说。

你从他怀里挣出来,笑了一下。

“知道了。”

你走在据点昏暗的走廊里,心里想着快点回来。因为你知道他会等你。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等,他总是等。

带土没有睡太久。你走后大约半小时,他就彻底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伸手去够枕头边的面具。他的手指碰到面具的瞬间停了一下。

??

他看到你桌上那本摊开的日记本了。

??

深蓝色的封皮,内页朝上,摊开在某一页上。钢笔的字迹密密麻麻的,从纸的上沿一直写到下沿。他没有立刻走过去,先收好了面具,然后站起来,把被子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放在床尾,又把枕头摆正,然后走到桌边,拿起那本日记本。他以为这是你的任务日志,你们这些在晓组织里待久了的人都有自己的记录习惯,把任务信息、情报线索、人物关系写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方便随时查阅。他看到本子摊开着,以为是你走之前还在整理的任务记录,随手拿起来就看了。

然后他看到了第一行字。

不是任务日志,是日记。带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他应该放下来。

这是你的日记,是你的私密的东西,是你没有主动给他看的东西。他不应该看,你没有允许他看,他偷看就是越界,就是不尊重你,就是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觉得龌龊的事。他应该放下来,合上,放回桌上,然后坐到椅子上,等你回来。

他应该当作什么都没有看到过。

他的手指在纸页上停了几秒,然后他翻到了第一页。第一页的日期是三个月前。他告诉自己就看第一页。

你写了那天出完任务回来时遇到了一只小猫的事。带土看着这几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总是这样,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内里是一个很温暖的人,他觉得这样的你非常可爱,脸上也不自觉沾染了笑意。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了。

本子上的日期断断续续的,不是每天都写,有时候隔两三天,有时候隔一周多。一开始确实只是在记一些杂事,像是今天吃了什么,今天和谁出了任务,今天佩恩说了什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字迹潦草,内容随意,像是一个人在忙碌的间隙里匆匆记下的几笔,没有什么值得特别在意的。然后他翻到了两个月前的那一页。

“我见到他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带土。真是不可置信,他还活着。太好了。”

带土的手指停在了纸页的边缘。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行字的字迹和前面的不一样,不是潦草的、随意的,这一行字的下笔很重,每一笔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笔尖几乎要划破纸面。句子的最后沾染上了两滴水渍,将墨水晕开了。

是你的泪水吗?

带土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紧,他咽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他变化好大。”下一行写着,“他长高了。”再下一行,“现在很流行夹着嗓子说奇怪的话吗。”

带土看着最后那几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很短很轻的笑声。你写的是他。你在写他。你一眼就认出了他,你发现他长高了,你注意到他说话的方式变了。你在意他。你在意的每一个细节都写在了这本本子里:他长高了多少,他说话的声音变了,他和儿时比身形的变化,你都在意。带土靠在椅背上,手里捧着你的日记本,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在意他,你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在那些他不在场的时刻,在一笔一划的、安静的、只有你和纸笔相对的时候,你在意他。这种感觉很好。好到他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比平时亮了一些。

然后他继续往下翻。

他笑不出来了。

“小堍好可爱。”他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小堍。他不知道这个“堍”是谁。大概是你的某个朋友?或者是你在木叶认识的人?他继续往下看。“今天小堍又说了奇怪的话,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怎么可以这么可爱。”“好喜欢小堍。今天也好喜欢小堍。明天也会好喜欢小堍。”“小堍的头发好软,忍不住多摸了几下,他大概没有发现。”“小堍的脸颊也好软。想捏。但是忍住了。”“小堍今天很乖,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像小兔子。我好喜欢他。”“小堍今天生气了,哄了好久才哄好。他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带土的手指开始发抖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发抖。他看着那些字,那些“可爱”“好喜欢”“好软”“好乖”的词从纸面上一个一个地跳进他的眼睛里,扎得他整个人都不舒服。小堍?谁是小堍?这个名字他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个名字。你每天和他在一起,和他说话,和他牵手,和他拥抱,和他接吻——但你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你的日记本里住着另一个人。一个你喜欢的、你觉得可爱的、你觉得头发很软脸颊也很软的人。一个你会哄、会等、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看的人。一个你写了很多很多页、用了很多很多个喜欢来形容的人。

带土把日记本翻到前面,翻到他刚才看过的那些写他的部分。他重新看了那些字。“我见到他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带土,真是不可置信,他还活着,太好了。”就这一行。关于他,你只写了这一行。不是“带土好可爱”,不是“好喜欢带土”,只是一句“太好了”。然后你就去写别人了。去写那个叫“堍”的人,写了那个人整整两个月,写了好几页,用了无数个“喜欢”。带土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嫉妒。

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浓烈到让他觉得恶心的嫉妒。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他只知道他不舒服,很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想把日记本合上,不想再看了。但他的手指不听他的话,它们机械地翻着纸页,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字,寻找着那个名字。

堍堍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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