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了。爸出门比平时早——门口他的拖鞋不在了。鞋底磨偏的那双。
桂花树光秃秃的。
最后一片叶子在十一月底落了。
枝杈在灰白的天空下叉着,像一幅炭笔画。
院子里青砖上的落叶扫干净了——妈每天早上扫一次。
扫帚划过砖面的声音比以前轻。
她的手比以前有力了。
早晨六点半。
天还没全亮。
厨房灯从窗户漏出来在院子里画了一个黄的方块。
我站在二楼窗口看那块光。
冷空气从窗缝里挤进来,碰上脸,凉的。
但身体不冷。
二十五岁的身体在冬天不需要暖气。
从脖子往下到胸口到肚子到腿,一层恒温的热在皮下面沉着。
楼下厨房。
水龙头开了。
关了。
锅盖揭开放到灶台上。
粥已经在煮了。
白汽从锅盖边缘升起来,在厨房暖黄的灯光里往上翻。
那口锅。
那只碗。
那把勺子。
三个月了。
每天早上。
同一个动作。
同一个量。
我硬着。
醒了就是硬的。
二十五岁的身体在冬天的早晨醒过来,鸡巴自己顶着被子,龟头从包皮里全顶出来,暗红色的,胀到表皮发亮。
青筋在手心里一跳一跳。
和第一天回来时一样。
和三个月前第一次早上硬醒时一样。
但它是为自己硬的。
在脑子里闪过去的那个画面——和粥无关。
姐晾衣服。
她埋头挂那条白衬衫——手臂往上伸的时候T恤下摆扯上来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