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卓又从枕头里抬起了头:“你怎么知道的?”
“哦,大概初中的时候吧,我爸妈出去谈生意也是带我住过这家酒店。”
燕尘一边把标注着参会专家的工牌挂到了脖子上,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
“……”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吧。”项卓又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枕头里,扬起手向燕尘挥了挥。
青年没忍住笑了,和项卓说了声再见之后就出了门。
燕尘坐电梯下楼到了宴会厅,主办方正在布置明天的会场,见他过来便带他到了研究院的宣传栏。
他瞥见了陈忠的名字,但也并没有细看,只是十分平淡地忽视了。
核对学生的墙报并没有花费他多少时间,差不多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燕尘又随意在其他高校的展板前逛了逛,发现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便准备回房间休息了,毕竟第二天又要早起,听一群人在台上彼此吹捧。
他此时又不觉开始庆幸,幸好这次因为之前自己闹出的事,研究院并没有冒险给他安排汇报工作。
燕尘走出宴会厅,这时电梯刚好停在了一楼,他原本想快走几步赶上,却没想到电梯门打开,领头走出来一个极其令人意外的人,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即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中间还有来往的人流,燕尘依旧十分清楚地认了出来——
那男人是岱钦。
不同于燕尘从前见过的他的任何模样,青春也好,成熟也罢,今天的岱钦几乎都让燕尘有些认不出了。
男人穿了身纯黑色的西装,内搭雪白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领带。
燕泽安的西装有很多都是品牌的私人订制,包括燕尘自己也有定制正装的习惯,所以他一眼便能看出,岱钦身上的西装绝不仅仅是来源于某个奢侈品牌。
衬衫的版型极为挺括,只有胸口的位置略有些紧绷,扣子被拉扯着,勒出了熟悉的胸肌轮廓。
而西装布料精准的裁剪勾勒出了那格外贴合的腰线,再往下便是肌肉紧实的腿部线条,从前一直被宽松的牛仔裤和工装裤隐藏起来的长腿一览无余。
男人的身高本来就是鹤立鸡群,薄底皮鞋也只会让他气势更盛。
他大步走出电梯,身后跟着一群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
但男人依旧目不斜视,好似对这样的场景已然习以为常,只是从身后助理一般的年轻人手中接过了大衣。
燕尘依旧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披上外套,走出酒店大门,那里已经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BrookLands。
青年微微眯起了眼。
他对家里的生意接触并不多,但小时候多年耳濡目染,再加上喜欢看各种各样的书,导致他其实在除了科研之外的知识面也很广。
燕尘知道这款车型价值四五百万,更不用说那身手工定制的西装和岱钦手腕上虽然看不清但也肯定价值不菲的手表了。
这绝不是从前那个他认识的岱钦应该拥有的消费水平。
他还记得男人和自己说过,外公一直觉得他的工作做不长久,毕竟谁会守着个修车铺过一辈子呢?
燕尘就这么站在原地没有动,定定地看着宾利的车门被早早等在外面的司机打开又合上,车子启动,最终彻底消失在了酒店外的公路尽头。
“燕老师?你也在这里啊。”
身后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终于让青年猛然回过神来。
燕尘侧过头,便看见闻嘉手里抱着一沓宣传册,正有些忧虑地看着他。
“是因为墙报的事情吗,我们又来确认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您也早点休息吧。”
燕尘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但即便如此,却又依旧空落落的,好像突然被谁挖走了一块儿。
冬日的寒风正呼啦啦地灌进去,凉嗖嗖的。
青年定了定神,琥铂色的漂亮眼睛被垂下的浓长眼睫遮住,也隐藏住了那略有些空洞的眼神。
“谢谢,你们也是,明天记得多听点有用的东西,不要到处蹭茶歇吃了。”
之前在首都的时候,研究院也办过小型的学术沙龙,那时燕尘本来想要介绍自己的学生和其他老师认识,却没想到一回头,便看见他们正聚在角落里,疯狂炫茶歇区的小蛋糕。
闻嘉听见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嘿嘿燕老师,我们这次不会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