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十点钟了,但是燕尘拖着行李箱刚到出口,便看见了自己的父母正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燕泽安和叶尘是一对第一眼看过去就极为般配的夫妻,明明是将近五十岁的年龄,但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男人高大儒雅,女人温婉秀美,而燕尘几乎是结合了两人在外貌上全部的优势,又平添了些许冷清淡雅的气质。
叶尘已经很久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的儿子,大多都是靠照片或者视频,此时眼眶已经有些红了。
自己记忆里仰起头看向他,眸光尚且稚嫩的小男孩儿,此时已经彻底长成了一个男人的模样。
她走上前想要拥抱一下自己的孩子,燕尘并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只是对着自己的父亲点了点头。
江南的冬天并不算温暖,冷风一吹那股寒意也能深入骨髓。
燕泽安开车带母子二人回家,开了将近四十分钟。
车厢内依旧温暖,但街道两边的景色已经和燕尘记忆中很不一样了。
他们家是位于城郊的一个别墅区,风景倒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燕尘上次回来也已经是几年前,还在上本科的时候了。
燕尘简单吃了点厨房准备的夜宵,基本都是热汤之类的好消化的食物。
吃完洗漱过后,他便和父母道了晚安,上楼回了自己的卧室休息。
客厅里的叶尘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没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小尘还是在怪我们。”
其实别说是燕尘,就连她自己到现在都没能原谅她自己。
没能回来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徒留下小小的燕尘在医院里面对人生的又一场离别。
她至今记得自己和丈夫在葬礼前一天赶回来时,儿子看向自己的平淡眼神。
他们心里有愧,所以从来没有要求过燕尘达成他们的所谓期待,而是任由他去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过就在前不久,他们从相熟的高校老师口中偶然得知了燕尘的调任消息,却是立刻就着急了。
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他们很怕这些年来因为他们的缺席,让儿子受到了许多并不为人所知晓的委屈。
所以这次叶尘很想和儿子好好谈一谈,只要有他们能帮上忙的,他们就一定会竭尽全力。
燕泽安安慰般地拍了拍妻子的背:“没关系,至少现在的情况比我们预想中要好。”
至少燕尘看起来气色不错,似乎还比照片里要胖了点,应该还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
楼上,燕尘把自己的卧室门关上后,便仰起头靠着门板长舒了一口气。
他太久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居然生出了些许近乡情怯的情绪,根本不知道该和他们说些什么。
是说自己那失败的工作,刚刚被砍半的经费,还是说自己似乎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呢?
燕尘不觉有些头疼。
他的卧室虽然已经许久没回来过了,但依旧被打扫得很干净,所有的书本和摆件都还保持着原样。
燕尘把行李箱打开,简单收拾了下带回来的衣服和其他行李,这才换了睡衣,坐到床边打开了手机。
最近正值假期,给他发信息的人并不多,只有马进老师和项卓询问他有没有平安到家。
燕尘靠到松软的枕头上,开始回复两人的消息。
不久之后,项卓似乎是还没睡着,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阿尘,最近岱钦经常和我打听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你有空就给他回个消息吧。”
看见项卓的话,燕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退出了两人的聊天框,点开了岱钦的。
他们的上次聊天记录还是他几天前准备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岱钦又给他寄了点吃的。
不过那天他下班晚,快递驿站都已经关门了,所以直到第二天他才拿到并回复了岱钦的消息。
在那之后,两人就再没有联系过了。
燕尘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顿住了,半晌又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原来,岱钦还一直在打听自己的行程吗?是因为怕自己太忙打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