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心吗?
燕尘不禁仔细想了想。
他和岱钦在一起时,好像确实是很开心的。
和项卓不同,和岱钦待在一处时他总会莫名地安心,让向来独来独往的他生出依赖的念头。
这种感觉很陌生,若是在此之前,他也许会选择不安地逃避,但是面对岱钦……
他又有点舍不得。
燕尘不觉拈了拈指尖,面上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却又忍不住在想,岱钦……也会这般喜欢和自己待在一处吗?
自己……也会让他开心吗?
半晌,燕尘终于对着母亲点点头:“他是个很好的人,在内蒙时很多事也多亏了有他。”
叶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是该好好感谢一下。我记得咱们家这边有个新开的糕点品牌最近很受欢迎,你回去之后我就给你们寄点过去。”
燕尘还是有些心不在焉,听着母亲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叶尘的心思比儿子还要细腻一些,看着他的模样不觉有些担心:
“小尘是有什么心事吗?我知道这些年妈妈对你关心一直不太够,但是妈妈也想告诉你,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我知道你是个很要强,很独立的孩子,但是……”
“至少我和爸爸比你大了这么多,有什么事需要帮助,我们总能帮上点忙,说上点话的。”
“……”
母亲的眼睛和自己的如出一辙,燕尘看向她的时候便总会有些恍惚,好像看见了一个迷茫的,忧虑的自己。
他真的怨他的父母吗,应该是怨的,但是……又好像没有那么怨了。
这么些年,他也曾羡慕过无数幸福的家庭,但却又迟迟没有勇气向前迈出一步。
燕尘垂下的眼睫颤了颤,终于开口说道:“妈,其实我从北京调去内蒙的事,并不单纯就是简单的工作调动。”
久远的,连他都不想再回忆的往事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没那么难以启齿了。
燕尘挑了点自己想说的讲给了母亲,当然了,也隐去了陈忠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恶心的话。
那些烂事他想想都觉得令人作呕,更别说把它们说给母亲听了。
叶尘听得很认真,一直都没有打断燕尘,直到青年讲述的声音越来越小,情绪也开始有些不安,这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燕尘的手指。
母亲的手已经不像他小时候那样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手了,就算保养得宜也依旧难掩岁月留下的痕迹。
叶尘拍了拍儿子的手:“我相信小尘不论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我们不觉得你犯了太过于冲动的错误,只要你做这件事是为了维护自己,那你就从来都没有错。”
“你看,至少你去到了曾经没去过的地方,认识了更值得认识的人。”
燕尘呼吸一窒。
不像他从前见证过的无数幸福的家庭,燕尘从未和父母促膝长谈过。
所以他总会认为他的父母也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一员,听到自己的经历只会劝自己应该再稳重一些,再多忍耐一些。
毕竟自从自己出了那件事之后,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听到过相同的话了。
他总是一笑而过,心里却又从未赞同。
就像项卓曾经说过的,他这人虽然看起来温和内敛,但心里却是比任何人都要倔强的。
所以……他也从未想过母亲会这样说。
燕尘垂下眼,浓密的羽睫颤了颤,终于是一翻手掌,回握住了母亲的手。
母子二人的心在这么多年过去突然又贴得很近,让燕尘的鼻腔有些酸涩。
“谢谢妈妈。”他轻声说道。
——
在家里的这段时间也过得飞快,他们并没有去哪家亲戚家拜年,只是一家三口在自己家中共同渡过了这段难得的休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