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也许足够幸运,但还是有那么多动物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永远消失在了偷猎者的枪。口下。
那么,那头驯鹿呢?那头救过他们,如此漂亮,如此有灵性的雄鹿呢?
会不会有朝一日,也就这么在森林中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消逝,最终变成某位富商家中彰显身份与所谓荣耀的标志?
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起来,几人沉默地吃完了早饭,燕尘和岱钦便和杨文彬道别,跟着指挥车一起出发,准备进山。
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指挥车最终停在了林间一片空地上,燕尘在手绘的地图上又标记了几处驯鹿有可疑行动轨迹的地点,这才又重新交还给了外勤组的警员们。
专业的事总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所以接下来,便只剩下等待。
之后的一个小时,对讲机里不时传来实时的情况汇报,但却一直没有找到嫌疑人的踪迹。
燕尘突然开始紧张,他本来就是会给自己很大压力的性格,一旦感到焦虑,手头就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来缓解。
他摸出自己随身带的笔记本核对昨晚算出的数据,另一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揪住了身旁岱钦的衣角。
男人低头看过去,竟发现那细白的手指竟还在不自觉地发颤。
岱钦心头一紧,抑制不住地涌上来一股心疼。
一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燕尘从前到底经历过什么,会让一个这般温和柔软的人,总是在话语间透露出一股脆弱,迷茫,与悲观。
他明明是那么优秀,那么有才华的人,却又总是在怀疑自己。
岱钦垂下眼,轻轻扣住了燕尘还在发颤的手腕。
青年一愣,骤然抬起头。
灰色与琥珀色的眼眸在半空中相撞,一时之间,好似只能听见车窗外呼啸的冬风。
燕尘能感受到自己手腕上传来的温度,这般熟悉,也这般令人安心。
他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对讲机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报告指挥部,发现嫌疑人踪迹,对方警惕性很高,也发现了我们,正在追捕。”
指挥车里骤然沸腾起来,支队队长忙着嘱咐队员行动要小心,毕竟对方手里也持有枪。支。
燕尘也随之紧张起来,一片嘈杂之中,好像只有岱钦依旧牢牢扣着他的手,能带给他一丝安稳与慰藉。
平生第一次,他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周遭的气氛在热烈了几分钟后便又沉寂了下去,车内几乎落针可闻。
燕尘抿了抿唇,在这般凝滞的气氛之下,好像只有岱钦源源不断传递给他的温暖是真切的。
男人的掌心十分宽大,能牢牢环住他的手腕,他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皮肤下血管的跳动。
不知为何,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也随之燥热了起来。
时间似乎开始变得很慢,也许只过了几分钟,又也许是过了一个多小时。
总而言之,在燕尘的掌心已经逐渐渗出细汗的时候,对讲机里终于又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
“报告指挥部,嫌疑人持。枪激烈反抗,现已被击。毙。”
——
等到燕尘随队回到阿龙山镇的警局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他和岱钦还要等待今天做完笔录,所以便都等在会客室。
过了一会儿,有一位实习的年轻警员匆匆跑了进来找他:“燕老师,您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燕尘站起身问道。
“是这样,我们在邓奎车上还有家里搜出来了不少动物皮毛,还有鹿茸之类的各种东西。”
“有一些不太好辨认,想麻烦您帮我们清点一下。”
“这样……,好的,没问题。”
燕尘略微踌躇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穿上外套,跟着警员走到了警局外面的空地上。
地面上已经摆满了东西——好几对鹿角,各色动物皮毛,雉鸡的尾羽,还有不知是什么动物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