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勒尔东边那片荒地,太阳已经开始往下掉了,但还是毒得很,晒得地上的石头都发烫。远远望去,热浪一阵阵地往上翻,把远处的景物都蒸得扭曲地。
一个小山坡上,罗森趴在那儿,整个人跟块石头似的,一动不动。他把一把崭新的m40a3狙击步枪架在一块平整的土堆上,枪托抵著肩膀,透过瞄准镜盯著1200米开外的一个酒瓶子。
斯瓦格就坐在他旁边的太阳伞下,翘著腿,手里拿著测距观察镜也在瞅那个瓶子。
风从左边吹过来,带著一股子乾巴巴的热气,吹得草叶子沙沙响,还夹杂著远处不知什么动物“嘎嘎”的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罗森的手指头动了。轻轻一扣——
“啪。”
声音清脆。离那酒瓶子大概十公分的地方,“噗”地崩起一小片灰尘。
斯瓦格把观察镜放下,拿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悠悠地开口了:“你得琢磨马格努斯效应和科里奥利力——咱们待的这可是北半球,弹道会往右偏那么一点。再说了,超过一千米的距离,侧风和气流,这些玩意儿都会捣乱,你光靠感觉可不行,得相信物理。”
罗森点点头,他沉著气,从弹袋里摸出一发7。62x51mm的nato弹,塞进去,推弹上膛,咔嗒一声脆响。装好了,又贴上去瞄著。
这回他心里默默重新计算著弹道,然后扣扳机——
“啪!”
远处的酒瓶子彻底炸开了,玻璃碴子崩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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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赋真不错。”斯瓦格说这话的时候,还拿著观察镜瞅著远处那片碎玻璃碴子,声音里带著点感嘆,“才两天时间,你就能做到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够不著的水平。”
说到这儿他嘆了口气,脑子里又浮现出那架无人机的画面——那玩意儿简直就是战场上的噩梦,专门克狙击手的。
他回来以后,罗森给他看过几个无人机的配件,有夜视仪、红外热成像,全乎得很。战场上只要有耐心,什么狙击手碰上那东西都得完蛋。
罗森还趴在那儿,头都没抬,声音闷闷的:“跟你比还差得远呢。超过一千四百米,我怎么都打不中了。”
斯瓦格听了这话,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他瞅了瞅罗森手里那把枪,这玩意儿是罗森自个儿做的,枪托还特意做了个迷彩涂装,確实比他的那把精细多了。
可问题是,这种枪的设计极限就一千四百米的有效射程,超过这个数就別想打准了。
他那把的精度没有罗森的好,撑死了打到一千米,再远就看运气了。罗森用这把枪的成绩其实都比他好一点,但这人非要用超出有效射程的靶子来练,那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嘛。
“这把枪的射程不够。”斯瓦格说著,手指在嘴里抿了一下,被打湿了,感受著风的方向和大概速度。
“明天换那把m82a1m就行了。再说了,那么远的距离,你得把所有能影响弹道的因素都算进去——风向、湿度、气温、地球自转,一样都不能落下,包括地转偏向力也得考虑的。”
罗森点点头,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心里有数,这距离对他来说其实够用了,真正的危险都在眼皮子底下。他学射击也就是补补自己的短板,没想著真要当什么狙击手。
斯瓦格昨天就注意到罗森端步枪的姿势,这事儿他一直觉得挺邪门的。罗森是不按套路来的,不是那种標准的据枪射击姿势,而是把枪端在腰上,基本不用怎么瞄准就扣动扳机。
二百米以內,基本上指哪打哪。四百米的距离,一梭子子弹搂过去,总有几发能上靶的。普通步枪那点枪口跳动,对他来说好像根本不算事儿,稳得一匹。
罗森的这种射击方法是他在二战期间美军和德军的教学影片上看到的,这种方式特別適合运动射击,更离谱的是他的射击稳定性。
这距离还能有这样的精度,上了战场那真是啥烦恼都没有的主儿——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躺了。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斯瓦格发现罗森这傢伙的反应速度和力量都远超常人。
体能还没正式测过,但他估摸著,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再说了,罗森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而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比不了。
“你真是浪费了你的天赋,你要是上战场,绝对是大杀四方的杀神。”
罗森谦虚地笑了笑,把枪背带掛到肩上:“遇到你这样的不也得歇菜嘛。”
“呵呵。”斯瓦格摇了摇头,弹掉菸灰,“狙击手是稀罕玩意儿,训练的时候都不要求我们能打中超过一千米的目標。你知道全球能打一千五以上的有多少人吗?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我看电影里动不动就整个两三千米,呯一枪,那边就倒了。”
“那是电影。”斯瓦格语气挺认真的,“我的成绩应该是现在可查射手里头最好的了,有准备的情况下,我也只能打中两千米以外的目標。超过这个数,那就得靠运气了。风速偏一度,气温差两度,子弹都不知道会飞到哪里去了。”
“呵呵,好吧。”罗森蹲下来开始捡地上的弹壳,“我还是好奇你怎么打下那架飞机的?”
斯瓦格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跟吃了苍蝇似的,半天没吭声。最后乾巴巴地说:“运气好唄。正常情况下是很难打中要害的。要是碰上黑鹰那种玩意儿,除非你给我个毒刺,不然別的武器都是白扯,我也肯定活不下来。那天真就是上帝保佑了。”
“呵呵,好吧。”罗森把弹壳装进兜里,“你回去以后打算干点什么?”
“回去找份工作先干著唄。”斯瓦格看著远处的荒地,声音有点沉,“我需要钱。我那个兄弟应该领不到抚恤金了,他老婆估计生活会很难。”
罗森点点头,也不好出什么主意,“以后我有机会去美国的话,再联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