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总参招待所。
正月十一,上午九点。
周秉衡站在的穿衣镜前,將一身笔挺的军装脱下,换上了最普通的一件中山装。
昨夜电话里,眠眠那句压著颤音的“好”,此刻还在他耳边。
他答应过她,会处理乾净。
也答应过她,不让她脏了根。
江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就是附在根上的烂泥,他得亲手,一点一点,全给它刮乾净了。
周秉源啃著馒头,看他把几瓶手写的药丸和特產装进一个旧布袋里。
“不穿军装?”
“穿军装,是周家老二来公干,说的是公事。”
周秉衡拎起布袋往外走,声音平稳。
“今天,是苏沅贞的孙女婿上门拜年,聊的是家常。”
周秉源咀嚼的动作一顿,花了点时间才把这弯弯绕想明白,低声骂了句。
“你这狐狸脑子……”
“下午,你再去一趟老郑家,就说找他喝酒,听听江家最近有什么新动静。”
“知道了。”
……
西城,老旧的筒子楼,楼道里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蜂窝煤味儿。
开门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手上还沾著白色的麵粉,警惕地打量著门外的陌生男人。
周秉衡微微欠身,將布袋递过去。
“郑阿姨,您好。我爱人是苏沅贞的孙女,她不放心您二老的身体,托我带些自己做的药丸来,给韩老拜个晚年。”
郑阿姨愣住了。
“苏沅贞”三个字砸进耳朵里。
她手上的麵粉都忘了擦,一把抓住周秉衡的手腕就往屋里拽,嗓门陡然拔高了八度。
“老韩!老韩你快出来!苏仙姑家的人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一个乾瘦老头拄著拐杖从里屋探出头,花白的眉毛拧著。
“谁啊?”
“苏沅贞的孙女婿!”
韩老的脚步顿住,眯著眼將周秉衡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才吐出一个字。
“坐。”
郑阿姨接过布袋,翻出那几瓶药丸,拧开盖子凑近一闻,手指就开始发颤。
“这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