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绣姐,严东在信里留了离婚协议,还把小雨的户口迁出证明也办好了。”
“他就是想让你带小雨乾乾净净地走。”
“他把两个儿子留给父母,把女儿留给了你。这是他在行刑前,给你们所有人做好的安排。”
文绣盯著那张盖著红印章的户口迁出证明。
过了许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眼泪却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倒是安排得明白。”
她把离婚协议仔细叠好,收进口袋,连带著赵东升的信和照片一起,贴身放好。
“安排得再明白,这辈子,我也不可能再给他烧一回纸了。”
文绣站起身,对著苏星眠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顾问,听我说这么多。”
她转身推门出去,背影挺得笔直。
……
文绣回了自己屋子。
炕上,两个双胞胎睡得四仰八叉。
睡在最里头的赵小雨却睁著眼,脸蛋上全是乾涸的泪痕。
昨夜大人们压著嗓子的爭辩,她其实听得半懂不懂。
但那个“死”字,和那个生锈的铁盒子,足够让她明白,这个家散了。
母女俩在微弱的天光里对视。
赵小雨坐起来,抽著鼻子。
“妈,我不想改名字了。”
文绣走到炕边,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严东爸爸以前说,名字就是个代號。不跟他一个姓,也是他的女儿。”
赵小雨把脸埋在母亲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妈,你说我的名字代表思念。以后,我可以思念两个爸爸吗?”
小孩子的世界,恩怨远没有大人那么非黑即白。
谁对她好,她就记谁的好。
文绣摸著女儿的后脑勺,眼泪再次掉下来。
“好,咱们记在心里就好。”
她拿过旁边的旧包袱,动作麻利地把两人换洗的几件衣服塞进去,打了个死结。
她没拿严家一分钱,只带走了赵东升留下的那个铁盒子。
“妈妈带你离开这里,咱们去看你亲爹。”
出了这个门,她就又是赵东升的遗孀。
堂堂正正,乾乾净净。
晨光熹微,村里的鸡开始打鸣,远处升起第一缕炊烟。
周秉衡带著一身清晨的寒气推门进了东厢房。
苏星眠正坐在床沿发呆。
见他进来,她张开手扑进他怀里,脸颊贴著他温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