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六,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
苏星眠趴在炕沿上,看著周秉源手里攥著一个牛皮纸袋,一会儿走到窗边,一会儿又折回桌旁。
整个人像头困兽。
周秉衡端著搪瓷缸子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吹开水面的热气。
“再不去,人家下工了。”
周秉源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要是搁在海岛上,新兵蛋子能当场嚇得尿裤子。
可惜,周秉衡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终於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周秉源攥著纸袋夺门而出。
苏星眠看著他消失在巷子拐角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大哥这也太……跟去送死似的。”
周秉衡走过来,伸手一下下给她顺著背,把人捞进怀里。
“他这是头一回上战场,没人给他画作战地图,慌了。”
……
裁缝组的屋里还亮著灯。
缝纫机早就停了。
沈织一个人蹲在工作檯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小说选101看书网,101??????。??????超省心】
正拿一块软布,把剪刀、尺子、划粉一件件擦拭乾净,整齐码进工具袋里。
门被敲了三下。
她手里动作没停,头也没抬。
“小麦,我说了那批袋子明天再……”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织抬起头,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周秉源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把门堵了一半。
像是还在犹豫,剩下那一半身子到底要不要迈进来。
“周团长。”
沈织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沈……沈同志。”
周秉源清了清嗓子,总算整个人都迈进了门槛。
他三两步跨到工作檯前,把那个被汗浸湿的牛皮纸袋啪一下放在桌面上。
手往回抽的时候,不知怎么就碰倒了一卷线团。
线团骨碌碌滚到地上。
他立刻弯腰去捡,动作太猛,脑袋差点撞上桌角。
手忙脚乱把线团捞起来,却又勾住线头扯出老长一截。
他涨红了脸,想把线头塞回去,结果越弄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