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一点零三分。
苏星眠盘腿坐在禁闭室正上方的地面上,后背靠著周秉衡的胸膛。
他两条胳膊从外侧环著她的腰,手掌覆在她小腹上,隨时感知她的体温和心跳变化。
院外,小赵带著两组巡逻兵绕著禁闭室转圈,步调沉重又规律,隔绝了所有可能靠近的窥探。
苏星眠闭上眼,磅礴的妖力顺著经络沉入地底。
“去。”
一声令下,潜伏在地基裂缝旁的七號根须,从裂缝中刺了进去。
禁闭室里,严东终於扛不住了。
三十九个小时的高度戒备后,他的身体先於意志投降。
呼吸变得绵长平缓,肌肉一节节鬆弛下来,彻底陷入沉睡。
就在他意识防线彻底鬆开的瞬间,七號的根须尖端骤然亮起。
苏星眠脑子里“嗡”了一声。
像老式放映机启动,胶片卡在齿轮上打了两个空转,画面抖了几下,从灰白噪点里慢慢浮出轮廓。
太模糊了。
“再进一点。”她压低声音。
七號往前拱了不到一公分,根须末端的光亮稳定下来。
埋藏在严东意识最深处的画面,骤然清晰。
一条山路。
灰濛濛的,两侧全是密不透风的阔叶林。
天將亮未亮,空气潮得能拧出水。
路上有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青年严东,三十岁上下,身形精悍,腰间別著五四手枪。
他旁边,跟著一个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高瘦男人,走路带风,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上。
严东嘴唇动了动,喊他:“老赵。”
视野一白。
像被人拽走胶片,光影错乱了两秒,才重新稳住。
军区办公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