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一侧,长臂一伸將处於虚弱状態的苏星眠抱了出来。
刚一入手,他眉心狠狠跳了一下。
她身上的温度完全不讲道理,高一阵低一阵,上一秒烫手下一秒冰凉。
青绿色的纹路从她领口一直往上爬,绞著整个脖颈。
指甲下的尖刺已经完全顶破了皮肤。
周秉衡的军装外套被刺破了三个口子。
他一声没吭,手臂肌肉绷紧,把她箍得更牢,坐在枯草地上没撒手。
苏星眠的后背弓到了极限。
一声闷哼卡在喉咙管里。
她觉得骨头要被撑炸了。
脊椎骨沿线,皮肤底下接连鼓起一排硬质突起,从颈椎硬生生梗到腰椎。
那是霸王花主茎的棱骨,正试图从这副人形躯壳里破出来。
周围的次生林,疯了。
五十米內,光禿禿的白樺和山杨在几秒钟內爆出满树芽苞。
几棵树直接开了花。
十一月的大西北,白樺树竟然摇晃著春天才有的柔荑花序。
枯死的草根不管不顾地往外抽条。
冻硬的板结土层被新生的根系顶开密密麻麻的裂缝。
白惨惨的菌丝顺著落叶层疯狂扩张,铺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网。
这片林子,直接跳过了漫长的严冬,闯进了仲春。
苏星眠的刺扎进了周秉衡手腕的皮肤,渗出一大颗血珠。
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手使劲推著他的胸膛。
“放我下来……你不能看……会害怕的……”
她连说话的声音都破碎不堪。
“我看了,没害怕。”
周秉衡把她往胸口更深地压了压。
“走远一点……我控制不住……会伤到你。”
“不用憋著,释放出来,这里没人。”
他的声音很稳,丝毫听不到恐惧。
“乖,不怕,我一直陪著你。”
这句话像是掀开了某种封印。
她墨绿色的瞳孔快速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