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之后,画面没有立刻碎掉。
赵东升的身体朝前栽倒,右手还攥著铅笔,笔记本被雨水打湿,墨跡一片一洇开。
严东站在原地,枪口冒著白烟,被暴雨浇灭。
他没动。
站了很久。
久到苏星眠都以为画面卡死了,他才蹲下来。
严东翻了他的身。
赵东升睁著眼睛,手电筒的余光映在他瞳孔里,已经散了。
画面没有停。
严东翻动尸体的手在抖,但动作不像是慌张,更像是在找什么。
他从赵东升贴身內袋里摸出一张摺叠了两道的纸条,展开来看。
雨太大,纸条被打湿了边角,但字跡还能辨认。
上面是两行字。
第一行写著一个人名和一串编码。
第二行是一组数字,六位,像频率,像坐標,又像某种加密通讯序列。
人名她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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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组数字的格式,她在周秉衡的办公桌上见过类似的,加密电台的频段编號。
严东盯著纸条看了很久。
雨打在他脸上,混著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往下流。
他把纸条折好,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然后他拖著赵东升的尸体,往山谷更深处走去。
画面剧烈晃动,碎成雪花点。
苏星眠来不及喘气,下一帧画面已经撞了过来。
一间办公室。
灯光发黄,窗户关著,桌上摆著搪瓷茶缸、公文袋、一沓表格,还有一台座机电话。
窗帘拉了一半,只漏进来一条光。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人。
中年军官,四十出头的样子,身形不高不矮,脸上带著那种成年人特有的和气。
肩章上的星和槓在灯下反光。
他笑著接过严东推过去的纸条,展开,扫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