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私房菜馆出来,沈冲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车在省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绕了几圈。
不知道要去哪里。
反正不想回家,不想见任何人。
只想一个人待著。
最终,他开车到了省发改委大院。
把车停在办公楼下面,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盯著前方那栋灰色的建筑。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才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大楼。
回到办公室,他摸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
他不想开灯,不想被人看到他在办公室。
老刘说的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
“我那个朋友,项目卡在你们那里很久了。”
“你们说材料不够。他们补了几次,不知该怎么补了。”
“沈处长,听说你儿子在国外留学,供他上学,不容易吧?”
每一句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最后那句尤其让他不安。
老刘没有说“你儿子在国外留学,费用不菲”,只是说“供他上学,不容易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沈冲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意识到,老刘是特意来给他传话的,说明他被盯上了。
现在就看他懂不懂事,如果他没有行动,对方很可能採取其他办法。
谁在盯他?
是晴顺县的何颖,还是何颖背后的人?
但不管是谁,能查到他在国外的儿子,说明对方不是普通人。
他怕的不是何颖,何颖只是一个县长,管不到省发改委。
怕的是何颖背后的人。
沈冲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不知道几点了,也不想看时间。
他只是在想,这件事该怎么办。
继续卡?
卡不下去。
放行?
又不敢。
上面的人不点头,他不敢动。
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沈冲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进通讯录的號码。
这个號码的主人叫钱志国,在省城做工程,跟顾怀远的老部下有关係。
顾怀远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有时候通过钱志国传递。
沈冲跟钱志国的关係不铁,但见过几次面,吃过几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