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斯文人钻进印刷厂的那一刻起,外围的监听设备,就锁定了这一带。可他们一直,没有动手。
周镇守在安全屋里,盯著监听设备,神色凝重。
“江天同志,”他低声道,“信號马上就要出来了。还不抓?”
脑海里,江天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很。
“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
“得让他自己,把身份坐实。”江天道,“他蹲在墙根底下发报,咱们隔得远,看不真切。可只要那段信號一出来,咱们录下频段,比对暗號,就能把他这个境外情报人员的身份,钉死。”
“光抓一个人,他能赖。”江天的声音很沉,“可抓一个正在发报的人,连人带设备带信號,他赖不掉。”
周镇盯著监听设备上那条还平静的信號线,没再说话。
他在等。
斯文人按下了发报键。
那台小小的短波设备,发出了极轻微的、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工作声。
一段压缩到极致的脉衝信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夜空。
监听设备上,那条平静的信號线,猛地,跳动起来。
“出来了!”年轻的技术员压低声音,飞快地操作著设备,“定位、录音、频段比对——开始!”
周镇死死盯著屏幕。
外面,封锁印刷厂出口的便衣和保卫人员,一个个屏住了呼吸,伏在黑暗里,纹丝不动。
只等命令。
可命令,迟迟没有下来。
九十秒。
斯文人的发报,只持续了短短九十秒。
九十秒后,那段脉衝信號,戛然而止。
斯文人迅速地收起天线,正准备把设备塞回墙缝——
就在这一刻。
外面,无声地,合拢了。
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的荒草里,悄无声息地,扑了过来,封死了后院所有的出口。
斯文人猛地察觉到不对。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
是毁掉证据。
他飞快地,去拆那台短波设备,去撕那张藏在夹层里的密码纸。
他的手指,因为慌乱,而微微发抖。
可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