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95號。
江天拎著油纸包迈进院门的时候,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见不著。
大中午的太阳掛在头顶,照得院子里的青砖地泛著一层白蒙蒙的光。
院中间的水龙头滴答滴答地漏著水,底下搁著个搪瓷盆,已经接了半盆了。
没有声响,
看来都在睡午觉。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家家户户吃完午饭就眯一觉,省力气也省粮食。
江天穿过前院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
阎埠贵家门口的花架子空荡荡的,往年还种几棵夹竹桃,今年连土都刨乾净了。
中院晾衣绳上搭著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他的屋子一共四间,坐北朝南,阳光正好能照进来。
推门进去,
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扑面而来。
地板是新铺的,踩上去不咯吱响。
堂屋里摆著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靠墙是张条案,上面搁著个座钟,嘀嗒嘀嗒地走著。
周镇办事確实细致,这钟的发条都提前上好了。
臥房的窗户敞著半扇,
通气透亮。
炕是新盘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料子是细棉布的,摸上去软和厚实。
这年头,
大多数人家里的被子都是硬邦邦的老棉絮,盖在身上跟压了块铁板似的。
江天把油纸包放在八仙桌上,一间一间地看过去。
书房里摆了张书桌,桌上搁著笔墨纸砚,还有一个玻璃罩子的煤油灯。
厨房不大,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灶台旁边有个木头橱柜,打开一看,米麵油盐都备齐了。
最让他意外的是厨房角落里的那东西。
一个烤炉。
铁壳子,四四方方的,正面有个玻璃小窗,能看见里面的烤架。
侧面刻著几个英文字母,
他凑近看了看,是某一款老牌子,当年那可是稀罕物件,普通人家根本见不著。
也不知道周镇是从哪个渠道弄来的。
江天拍了拍烤炉的铁壳子,心情很好。
有这东西,冬天就不愁吃不上热乎的了。
他把油纸包拆开,拎出那条肥咸鱼,用清水冲了冲,又抹了一层薄薄的菜籽油,搁在烤盘上。
调料是现成的,铺子里拿的细盐和花椒麵,往鱼身上均匀撒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