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將盆里的钱装入袋子,秦云歇息片刻后就继续努力起来。
至於临近的几个同行幽怨的眼神,他直接忽略了。
这个还是留给真·乞討大爷去承受吧,毕竟大爷收了他一千呢。
秦云在这边哼哧哼哧的用二胡乞討,另一边韩薇也已经快要抵达双流机场了。等飞机落地,她关闭飞行模式,手机上的信息瞬间就弹了出来。
她先打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秦云的发过来的信息,是一个定位和一句话。
【我在这里,你如果四点前到的话可以打车过来】
韩薇立刻回覆:“秦爷,我已经下飞机了,我现在打车过来,等我。”
怀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但秦云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也沉浸在了音乐当中,尽情展示著自己大师级的二胡水准,从苏武牧羊到赛马,从空山鸟语到听松。
一首悲愴加一首欢快豪迈的音乐组合,让他的盆子满了又满,看的周边几个同行眼睛都红了。
麻蛋,老刘今天是疯了,一天就够吃一月了,淦!羡慕!
“老哥,来一首《二泉映月》吧?”
秦云透过眼帘朝正中一人看去,对方穿著朴素,但气质儒雅,年龄估摸著在五十出头的样子,精神倒是矍鑠。
他点了点头,眼下他的收入已经达到九千出头了,看来今日完成打卡任务的希望非常大,不得不说这景区游客还是挺大方的。尤其是在眾人围观后,有人出头打赏,也引动了很多人给钱。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拉了快有两个小时了,拉了有不下二十几个曲目。
之所以一直没拉《二泉映月》,他是打算走之前拉的,这首音乐太悲凉了,毕竟这里是景区,很多人都是来玩的,也不想让人陷在那么悲的情绪中。
这也是为何,他现在是一首哀,一首欢的原因。大师级的技能下,情绪感染著实有些强大。
不过既然有人要求,而且距离万金也不远了,说不定在这首《二泉映月》下,有人慷慨解囊也不一定。
想到这,他腰杆微微一沉,二胡紧贴大腿,指尖轻轻按弦,弓子缓缓一拉——
没有激昂,没有悲嚎,一股沉到骨头里的悲凉漫了出来。
朱畅耀听到眼前这个乞討者手下的第一个音符,他整个人都微微一震,精神瞬间集中了起来。
他这次来川音交流,所获颇丰,但没想到临走之前只是来景区一逛,却听到了一个足以令他动容的声音,这一驻足就是一个半小时,他彻底沉浸在了眼前之人的音乐海洋之中,不愿离去。
二胡是一种对乐器的好坏不那么讲究的乐器,质量一般有一般的效果,好也有好的展现。
就像阿炳所拉的《二泉映月》,那把二胡根本称不上什么佳品,但是气若游丝却又行云流水,把那种苦苦挣扎又无能为力,悲哀彷徨又毫无生机,生无可恋又难以咽气的感觉展现的淋漓尽致。
眼下就是如此,这个乞討者手中的二胡不过是一把寻常不过的丝弦二胡,除了音准尚可,其他跟他的藏品一比,一无是处。
但就是这样一把二胡,在这个老人手中,却又给人出神入化的感觉。
朱畅耀甚至觉得老人比他拉的还好了。
秦云闭上眼睛,投入了进去,琴声细、柔、哑,却又韧的像扯不断的丝线,一圈又一圈。
音很缓,缓得让人喘不过气。
调很涩,涩的像咽不下去的苦水。
秦云没有阿炳那么多的共鸣,但他可以想像,想像冷眼,想像穷困,想像人生走不完的坎坷,望不到头的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