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拦不住了,全出境了啊!”
电话那头,马长林的哭腔被尖锐的电流声放大。
李达康手腕一软,红色话筒“吧嗒”一声掉在桌面上,砸翻了一叠红头文件。
他两眼发直,双腿像被抽了筋,重重跌回老板椅里。
“拦不住……合法合规……”
李达康嘴唇直哆嗦,死鱼眼死死盯著天花板,仿佛被抽乾了魂。
旁边站著的孙连城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凑上前。
“书记,老马那边怎么说?真让晏清风的人跑了?”
李达康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法务天团开路,所有车不超载不违规,违约金全额到帐!”
他咬著牙,字从牙缝里往外蹦。
“孙连城,晏清风这不是在撤资,他这是在拿钱扇整个京州市委的脸!”
此时,凌晨四点的光明峰工地大门外。
夜风微凉,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凌霄基建集团老总陈纵横披著黑色风衣,大马金刀地坐在摺叠椅上,嘴里叼著根烟。
“陈总,帐全平了。”
財务总监夹著公文包,快步走到跟前,递上一张长长的回执单。
“三万五千名农民工的当月工资、加班费,外加三个月的遣散补偿,已全部打进个人帐户。”
陈纵横吐出一口烟圈,弹了弹菸灰。
“干得利索。晏爷发了话,咱们跟李达康掀桌子,绝不能亏了干活的兄弟。”
他站起身,拍了拍財务总监的肩膀:“没留什么劳资纠纷的尾巴吧?”
“您放心,乾乾净净,比白纸还白。”
法务部主管推了推眼镜,冷笑著插话。
“光明峰等一百多个项目的违约金,共计四百七十亿,已经一分不少地转进京州財政专户。”
陈纵横听完,畅快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李达康不是喜欢要政绩吗?老子拿钱把他的政绩砸个稀巴烂!”
他隨手扔掉菸头,皮鞋狠狠碾灭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