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碎裂的玻璃胆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滚烫的茶水混著红枸杞,在地板上冒著白气。
李达康死死盯著秘书小金,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快要炸缸的破拖拉机。
“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两眼熬得通红。
“乔治那个蠢货,就这么把咱们市委的底牌拱手送给晏清风了!”
小金贴著门框,嚇得双腿直打哆嗦,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达康一把扯开领带,大步流星地衝出办公桌。
“易学习呢!他去科技园乾的什么好事!”
他指著门外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马上给我通知在家的所有常委,外加各区区长、各局一把手!”
“十五分钟內,到一號会议室开扩大会议!”
李达康咬著后槽牙,眼底闪过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今天我要当著全市干部的面,扒了易学习这层皮!”
十五分钟后,市委一號会议室。
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生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几十个京州的实权人物围坐在长桌旁,个个低头看桌面。
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触市委书记的霉头。
易学习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平静地坐在李达康左手边。
他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吹了吹热气。
仿佛周围的低气压跟他毫无关係。
“砰!”
李达康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话筒嗡嗡直响。
“易学习!你还有脸喝茶!”
他指著易学习的鼻子,火气直接顶到了天灵盖上。
“市委派你去协助外资復工,你到底干了什么?”
“你带著安监、消防去查封人家的厂子,硬生生把乔治逼得投降!”
李达康越说越来气,脸涨成了猪肝色。
“百分之八十的股权白送给凌霄財团,你这是投降资本!”
“这是卖国求荣!”
这顶帽子扣得大。
换做平时,早有人出来跟著附和了。
但今天,偌大的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易学习放下茶缸的磕碰声,清脆入耳。
“李书记,帽子別扣那么大。”
易学习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那道杀人的视线。
“我不懂什么叫卖国求荣,我只知道那三千多个本地工人等著买米下锅。”
他指了指窗外高新区的方向,声音平稳却透著股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