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黑色的墨跡在认罪书上洇开。
侯亮平落下的那两滴眼泪,彻底砸碎了钟家最后一块护身符。
与此同时,京城南四环。
一家每晚一百八十块钱的廉价快捷酒店里。
墙皮泛著刺目的霉斑,隔音差的墙壁透出隔壁粗鄙的呼嚕声。
钟小艾缩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死死抓著那部破旧的备用手机。
“刘局,我求求您!”
她嗓音干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著掩饰不住的颤抖。
“亮平这就被批捕了?连个缓刑的机会都不给?您帮著递句话啊!”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清脆响声。
“小艾啊,不是叔不帮忙,上面下了死命令要严查。”
刘局的语气冷得像块冰。
“我这马上要开会了,以后別打这个號码了,免得误会。”
“嘟嘟嘟……”
一阵无情的盲音,像个清脆的耳光抽在钟小艾脸上。
她咬著牙,不甘心地又拨通了昔日“好闺蜜”的电话。
“餵?倩倩,你能借我点现金吗?我的卡全被封了……”
“哎呀小艾,真不巧,我刚给我家狗报了个马术班,手头紧呢。”
对方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
“你家那口子都进去了,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掛了啊。”
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钟小艾整个人像滩烂泥,顺著床沿滑坐到长满黑斑的复合地板上。
树倒猢猻散。
钟家破產了,丈夫入狱了,那些平时排队送礼的亲戚朋友全躲著她走。
她撑著发软的双腿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进狭窄的卫生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昏暗的镜前灯闪烁了两下,照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头髮打结出油,眼角爬上了细密的干纹。
连眼袋都重得像是要掉到颧骨上。
钟小艾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没钱做医美,没钱买护肤品,连洗髮水都是酒店免费提供的劣质货。
她引以为傲的特权,在剥去了钟家这层外衣后,连个屁都不是。
权力是虚妄的,资本才是能捏死人的刀!
为了把侯亮平捞出来,为了给钟家留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