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京城看守所,冷风顺著铁窗缝隙往里钻。
空气里透著一股发霉的潮气,混杂著劣质消毒水的刺鼻味道。
“哐当。”
探视室那扇厚重的生铁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侯亮平戴著冰冷的手銬,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那身剪裁合体的衬衫早就餿了,下巴上全是杂乱的青色胡茬。
刚进屋,他死灰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防爆玻璃对面,坐著一个戴著黑口罩、满脸憔悴的女人。
“小艾!你终於来了!”
侯亮平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扑到玻璃前。
手銬砸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我就知道,钟家不会放弃我的!叔伯们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把我保出去?”
他眼里闪烁著狂喜的光芒,脸紧紧贴著冰冷的玻璃。
“我顶住了!他们连审了我一天一夜,我什么都没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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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艾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静静地看著他。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疼,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一言不发地从包里掏出一份摺叠好的a4纸。
顺著下方那道狭窄的传递槽,钟小艾把纸推了过去。
“別做梦了。签了它。”
侯亮平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颤抖著手,把那份文件从槽口里抽了出来。
只扫了一眼標题,他就像是被高压电击中,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
《引咎辞职与罪状陈述书》。
侯亮平咽了口乾涩的唾沫,视线在白纸黑字上快速扫动。
越看,他的呼吸就越急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承认自己打著正义的幌子,利用特权吸血……”
他盯著纸上的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自愿脱下制服,永不涉足公职?”
“啪!”
侯亮平把那张纸狠狠摔在不锈钢檯面上,双眼瞬间红透了。
“小艾!你疯了吗!这是什么狗屁东西!”
他对著传话器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喷在玻璃上。
“我是最高检的反贪局长!这身衣服是我的命!”
侯亮平指著自己的胸口,胸膛剧烈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