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村的土路上,刘能一路推车走一路嘆气,脑袋耷拉著,蔫头耷脑,跟谢永强似的。
他抬脚一下下踢著路边的小石子,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窝囊。
本来想坑別人一把,结果把自己坑得明明白白的,还给对手做了嫁衣。
实在闹心的不行,他蹲在路边土坡上,摸出一根被压弯压扁的烟,闷头抽著,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反覆纠结。
难不成……真让我拉下这张老脸,主动去赵四家登门道歉?
不行,那我刘能一辈子的面子,可彻底丟乾净了!不可能去找他!
……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村小学教室,课堂上安安静静的,谢永强站在讲台前,手里捏著粉笔,给孩子们讲数学应用题。
可他今天心里就没安生过,自打他爹谢广坤回来絮叨,说王小蒙现在混得越来越好,他心里就跟堵了块大石头似的。
人站在讲台,脑子早就飘没影了,满脑子都是王小蒙的样子,还有自己当初如何对人家的。
他机械性地在黑板上列算式、写步骤,手跟著惯性走,脑子压根没在线。
等到最后算答案的时候,心思彻底跑偏,鬼使神差地,直接在等號后面写下了王小蒙三个字。
底下小学生眼神贼尖,立马齐刷刷抬头,前排小孩举著小手,大声喊道:
“老师,老师!你写错啦,得数咋是王小蒙啊!”
这一嗓子直接让孩子们哄堂大笑,嘰嘰喳喳笑得前仰后合,整个教室的房盖快被掀开了。
谢永强猛地回神,抬眼看见黑板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慌慌张张抓起黑板擦,使劲蹭那三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一个劲的嘱咐学生们別说出去,但是小学生哪管那些事,传出去是迟早的。
剩下的半节课,他彻底废了,眼神飘忽不定,总往窗外飘,心思乱七八糟的,全程心不在焉,一堂课上得稀碎。
下课铃一响,谢永强收拾好东西,蔫蔫地回了教师办公室。
刚坐下喘口气,门口皮长山就进来了。
他走到到谢永强桌边,用手重重的拍打著桌子,当著满屋子老师的面,阴阳怪气地开懟,声音不大,句句扎人。
“哎呦,谢老师可以啊,现在讲课水平是越来越高了,数学课算半天,最后答案等於王小蒙?”
“咋的?讲台是你家炕头啊?上课的时候还想对象?这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是你瞎琢磨儿女情长的地方!你能不能靠谱点?”
满办公室老师全都抬头看热闹,眼神来回打量他俩。
谢永强低著头,没脸见人了,手中用力的攥著教案,声音闷闷的:
“我刚才走神了,下次我注意。”
“走神?一句走神就完事了?”
皮长山不依不饶,拔高音量,得理不饶人的说:
“你是人民教师!拿国家给的工资,吃的是公家饭!上课走神是误人子弟,你对得起这帮孩子吗?对得起这份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