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了一瞬,外头风声刮过窗欞,红烛火苗猛地一晃。
萧云昭的眼神沉得可怕,那一瞬,他像是又变回了方才从喜堂里杀进来的疯子,
眼底血色翻涌,杀意压都压不住。
沈囡囡立刻抬手,按住他的手背,“別动。”
萧云昭喉结重重一滚,“他们敢算计你。”
“我知道。”
“他们想拿你和孩子做局。”
“我也知道。”
“他们该死。”
“是该死。”沈囡囡盯著他,“但不能现在死在你手里。”
萧云昭眼底一片阴冷,沈囡囡太了解他了,他不是不懂做局,他比谁都懂,
可只要事情牵扯到她,牵扯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所有理智都会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沈囡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著摇晃的烛火,眼前却像浮起了前世那场血色。
宫门大开,火光冲天,禁军倒了一地,太子谋反,逼宫夺位。
那一夜,整个皇城都像被血泡过,
后来萧云昭来了,他穿著玄色蟒袍,提著剑,一步一步踏过满地尸体,
没有人敢拦他,也没有人拦得住,
太子死了,皇帝也死了,
东宫一脉被清洗,皇后母族满门下狱,午门外的血冲洗了三天都没冲洗掉,
萧云昭踩著满地尸骨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他贏了。可贏得太惨。
满朝文武怕他,天下百姓怕他,
史官不敢明著写,却在暗处一笔一笔记下……
摄政王萧云昭弒兄杀父,屠戮宗亲,血洗朝堂。
那时候的萧云昭,权势滔天,
可他成了所有人嘴里的杀神,罗剎,疯子。
那些字眼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刻在他身上。
他不在乎,前世的萧云昭,好像从来都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
可沈囡囡记得,有一回夜里,他从前殿回来,满身寒气。
她那时缩在榻角,怕他又发疯,可他只是坐在她身边,很久很久没说话,
后来他忽然问她,
“囡囡,你也觉得本王是怪物吗?”
那时候她怕他,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