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房间同一天上午
张明浩走了之后,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窗帘缝里那道白线从她脚边移到了床角,日光在慢慢爬,爬过地毯上被踩塌的绒毛,爬过床头柜上那枚银戒指。
她还埋在你锁骨上。眼泪已经停了,但呼吸还没稳。每次呼气都带着一点颤,像哭过的身体还在排空剩余的重量。
你叫了她的名字。
“陈思雨。”
她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攥着你后背衣服的手指收得更紧。指尖隔着T恤掐进你肩胛骨旁边的肌肉里,有点痛,但你没有动。
“再叫一遍。”
“陈思雨。”
“再叫。”
“陈思雨。”
她抬起脸。
眼睛肿了,睫毛黏成几束,鼻尖是红的,嘴唇上那块淤血已经完全褪了,只剩一点点淡黄,不凑近看发现不了。
她看着你的眼睛,哭了那么久,瞳孔却亮得惊人。
“他走了。”她说。
“嗯。”
“戒指还在桌上。”
“嗯。”
“我不用再戴了。”
她把左手举到你面前。
无名指上那道白印比早上更淡了,皮肤在慢慢回血。
你握住她的手,拇指按在那道戒痕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她的手指在你掌心里蜷起来,像一朵花在傍晚合拢。
“你以前从来不碰我的手。”她说。
“以前不敢。”
“现在呢。”
你没有回答。
你低下头,嘴唇贴在她无名指那道白印上。
不是吻。
是盖。
嘴唇压住那道印子,压了三秒,然后移开。
白印还在,但上面留了你嘴唇的温度。
她看着你做完这个动作。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她把那只手从你掌心里抽出来,放在你后颈上,把你拉下去。
吻。
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确认的、咬破嘴唇的吻。
是终于。
终于不用怕隔壁房间有人。
终于不用怕手机突然响。
终于不用在接吻之后说“我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