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正芳后,张承业却没有立即离开。
他拉著林禾来到火路墩的瞭望台,望著不远处忙碌的人,脸上抑制不住兴奋之色。
“林禾兄弟,你说咱们银川驛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张承业双手撑著墩台的土墙,仿佛眼前这一片就是他打下的江山。
林禾站在他身旁,看著那片即將能开垦的荒地,平静地说道:“张大人想它变成什么样?”
“当然是彻底翻身!”
张承业转过身来,语气激动,“王仁德在的时候,银川驛上下被搞得乌烟瘴气,大家吃不饱穿不暖,马匹瘦得皮包骨,火路墩也是荒废多年!”
“现在呢!有了李县令的粮草稳定支持,沈大人的特別关照,还有你的经营!”
“火路墩焕发生机,银川驛也跟著沾光,兄弟们更是个个精神抖擞!”
“这才两个多月啊!”
张承业越说越激动,“再给我们半年时间,银川驛一定能成为陕西七十二驛站的標杆!火路墩说不定也能单独出去升级为驛站!”
林禾听著张承业的豪言壮语,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按照歷史轨跡,都察院御史刘懋上书给崇禎皇帝。
崇禎皇帝为了节省开支,下令裁撤全国三成驛站,陕西首当其衝。
银川驛这种驛站,十有八九在裁撤之列。
一旦驛站被撤,张承业这个驛丞也就做到头了!
到时候,火路墩这块地方还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张大人!”林禾斟酌片刻,还是决定提醒一下,“有件事,我想跟您再说道说道。”
“你说!”张承业心情正好。
“我前些日子去延安府的牲口司办事,听说了些风声。”林禾压低声音,“朝廷裁撤驛站的风,开始吹了!”
张承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摆手道:“嗨,我还当什么事呢!”
“裁撤驛站这事,从我当驛卒的时候就听说了,年年喊,年年没动静。”
“朝廷那些大人们,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这次恐怕是不一样!”林禾认真道,“我听说朝廷那边已经是下决心,明年开春就要正式推行!”
“那也不怕!”
张承业不以为意,“就算真要裁撤,陕西七十二个驛站,怎么也轮不到咱们银川驛头上。”
“你看看咱们现在的架势,人马齐整,又刚刚捉拿赵麻子有功,上头凭什么裁咱们?”
“可万一…”林禾还想再说。
“没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