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月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靠回他的肩上:“我为你护法。”
林昊握住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清晨,林昊来到封印裂缝前,最后确认了一次裂缝深处的动静。那道裂缝依然横亘在虚空中,如同一条沉睡的伤疤,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泽。裂缝深处的幽冥死气已经稀薄到几乎不可察觉,但林昊能感觉到,在归墟秘境的最深处,有某种东西正在缓慢地苏醒。那不是心跳,不是呼吸,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脉动——像是天地本身的节奏,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轻轻震荡。
他转身,走向新城后方那座专门为他修建的静修石室。石室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四面墙壁上刻满了符文,能将外界的干扰完全隔绝。门口,苏清月已经等在那里。她手中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壶灵茶和几包干粮。
“够吗?”她问道。
林昊接过包袱:“够了。”
苏清月道:“我每天会过来看看。”
林昊点头,转身走进石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石室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只有墙壁上符文发出的微弱光芒,像萤火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林昊在石室中央盘膝坐下,将包袱放在身侧。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混沌世界在他的内视中缓缓展开——两万里山河,四季更替,昼夜轮转,万物繁衍。那座巨城的居民们刚刚开始一天的生活,街市上渐渐热闹起来,孩童的笑声在巷弄间回荡。
林昊的心神缓缓上升,穿过云层,穿过星河,来到混沌世界的最高处。那里,一道光门静静矗立。那是通往仙君境的门,比他曾经跨越过的任何一道门都更加高大,更加厚重。门上的符文闪烁着灰白的光芒,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奥秘。
他走到光门前,伸手触摸。门框冰冷,但那种冰冷中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像是冬天的土地,表面冻结,底下却蕴藏着春天的种子。
“仙君境。”他轻声道,“我来了。”
光门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矗立着。
林昊盘膝坐在光门前,闭上眼,开始了他漫长的闭关。他不知道这一次闭关需要多久,也许是几个月,也许是几年。但他不急。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荒原上的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灵田里的灵谷收割了一茬又一茬,城中的居民越来越多,孩童们在巷弄间追逐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摇着蒲扇闲聊。苏清月每天清晨会去石室前站上一刻钟,确认里面的气息平稳,然后转身离开。她不去打扰,只是确保那里的一切都正常运转。
这一日,苏清月在石室前遇到南山火君。南山火君手中拿着一卷竹简,神色有些凝重。
“苏仙子,冰尘传来消息,说北冥玄冰宫附近又出现了血色的雾气。虽然很淡,但确实与血婴老魔的气息相似。”
苏清月接过竹简,看了一遍,又递还给南山火君:“继续监视。如果血色雾气变浓,立刻传讯。”
南山火君道:“林盟主他……”
苏清月道:“他正在闭关。等他出关后,我会转告他。”
南山火君点头,告辞离去。
苏清月站在石室前,看着那扇紧闭的石门,沉默了片刻。然后她转身,向城镇方向走去。脚步平稳,像这片荒原上每一棵扎根于大地的草木,任凭风雨来往,静默生长,终将等来自己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