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成时,恰好一场暴雨来临。为周琯梳妆的老姑子再次重复那句话:“皇后娘娘额头饱满、头发柔软,耳垂又大又厚,都是有福之相。娘娘也的确是有福之人,您的命真好。”
落地铜镜磨得光亮,可以清晰映照镜中人的容颜。扶月对着镜子轻抚珠花,挑唇意味深长笑道:“谁说不是呢。”
“啊!”话音刚落,殿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叫,外头同时闪过惊雷声,两道声音夹杂在一起,吓得殿中所有人一激灵。
是负责收拾首饰匣子的宫女,她脸色惨白地站在摆放首饰匣子的方桌旁,浑身僵硬,似看到了甚可怕的东西。
扶月关切问她:“怎么了?”
那宫女抖如筛糠,伸出指头指向匣子,跌跌撞撞后退道:“蛇!”她吓得花容失色,眼泪汪汪,“娘娘,匣子里有蛇!”
扶月不怕蛇,以前手边没有裤腰带用,她都是用蛇别住裤子。
但扶月理解有人怕蛇。
她扶停摇晃的翠玉耳坠,轻描淡写道:“别怕,丢出去就好了。”
两个胆子大的宫女拿着火筴子,一步一步靠近装首饰的匣子,火筴子如鱼嘴张开,在宫女们的尖叫声中,夹住那条巴掌长的小蛇。
扶月漫不经心打量着铜镜中自己陌生又熟悉的脸,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有哪里不对。
不是她不对,是蛇不对。
蛇喜阴凉潮湿,它有可能出现在墙角,有可能出现在花盆里,怎么可能在首饰匣子里?
宫女们夹住了小蛇正要丢出去,扶月好奇瞥了眼:是条黑色的小蛇,圆头圆脑,通体泛有光泽,它显然还活着,小小的身躯在火筴子间不停扭动。
扶月又盯着小蛇细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对劲,越看越胆战心惊——这蛇,怎么还长角!
“等下!”扶月忙叫住那两个胆大的宫女。她心急如焚地朝她们招手:“别丢别丢,快将这小蛇给我。”
宫女们不解皇后娘娘为何改了主意,对视一眼后,顺从地夹起小蛇送给她。
火筴子松开,巴掌大的小黑蛇落在扶月掌心。扶月这才看清,小蛇之所以通体泛有光泽,是因为它全身覆盖黑色鳞片。
她吩咐宫人们:“你们先出去罢。”
宫人们挨个离开景阳宫。扶月走到内殿,拉上屏风,轻手轻脚将小蛇放到圆桌上。
她试探唤道:“凤溪?”
长角的黑色小蛇弯成凹形,激动地在圆桌上绕了一圈。
扶月捂住嘴震惊道:“凤溪啊,你怎么变得……这么小?”
她那么高大帅气、那么冷峻迷人的好徒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对,现在该关心的好像不是这个。
“你怎么进来的?”扶月诧异道,“缚灵术是一对一单向施法的低阶法术,你并没有中术,怎么能进到我的回忆空间里?莫非……”扶月倏地加重语气,“你是风轻痕!”
听到扶月说它是风轻痕,小蛇停止绕圈的动作,金黄色瞳仁中流露出无奈和无语。
恰好桌上有一杯隔夜茶。小黑蛇费力用尾巴蘸取清水,在圆桌上写下几个字:千灯节,情人果。
这是只有扶月和凤溪二人才知道的暗语。
居然需要蘸水写字……看来化作小蛇的凤溪不会开口说话。
看到那六个字,扶月老脸微红。她抄起凤溪揣进怀里,拉开屏风疾步往外走:“不能说话便老老实实待着,尾巴乱写什么字。”她抬手摸鼻子,“一个字都看不懂。”
因为怀里揣着微缩版的上古神兽应龙,扶月忽然觉得底气十足,连带着看这场暴雨都顺眼不少。
午时一刻,大越王军抵达皇城,即使身处宫闱深处,也能听到战马发出的嘶吼声。
扶月左手抱猫,右手腕缠着小黑蛇,高站在皇宫城门楼顶,隔着重重雨幕,居高临下扫视黑压压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