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仍是冬末,小妖帝夫妻俩穿的都是冬衣,跟四季如春的碧霄宫不太相宜。
小妖后纤细的脖颈上围了一条白狐皮围巾,衬得她冷艳之余又多了些高贵。看见凤溪的那一瞬,她露出安心的表情:“神君……”
话还未说完,她竟哽咽落泪。
扶月斜眼睨向小妖帝,后者面色无异,仍笑吟吟的。扶月不禁佩服:这都能忍,小妖帝果真大爱无疆啊。
小妖帝大手一挥变出一桌两椅,殷勤搀扶小妖后坐下后,他告诉凤溪一个坏消息:“你那桃林不知被何人拆了。听旁边的散修说,是两个华裳女子做的。”
扶月佯装眼睛里进东西了,两只手齐上阵,使劲揉眼眶。
凤溪含笑望她一眼,大度道:“拆就拆罢,我打算搬回碧霄宫住。”
小妖后紧抿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小妖帝明白凤溪和扶月这是和好如初了,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更进一步。他由衷为凤溪开心,也为自己开心,嘴角几乎咧到耳后去:“这是好事。”他朝凤溪挑眉,“那些东西丢了就丢了,赶明儿我送你些新摆件。”
凤溪眨动眼睫,目光落向小妖帝上扬的唇角:“那我也回你一件礼物。过几日拿给你。”
天上浮云游走,日光忽明忽暗。
小妖帝夫妻俩又逗留片刻,直到日光偏西,晚霞灼红半边天,才肩并肩飞离碧霄宫。
扶月望着他们夫妻俩飞远的身影,下意识开口:“能不能……”却又欲言又止。
凤溪偏头看她:“嗯?”
扶月晃晃悠悠躺好,眼神闪躲道:“没什么。”
扶月本想问凤溪,能不能想出什么法子,让小妖后彻底断了对他的念想。
但说出口的瞬间她便想明白了,喜欢这种感情,没法靠别人扼杀,全靠自己想通了、心死了,方能不爱了。
晚霞光线柔和,扶月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凤溪线条清晰的脸庞,心中啧叹连连:光她便撞破两次凤溪拒绝小妖后的场景,话说得足够难听了,怎么小妖后就是不死心呢?
凤溪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
经历凤溪失踪两个月的打击,扶月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她不想再像之前一样糊里糊涂、避重就轻地过下去,有些话,她决定挑明了说。
打定主意,扶月坐起身,语气郑重地交代凤溪:“布一个遮挡的结界。”
凤溪虽疑惑,却也应声照做了。
遮挡结界无影无形,从结界内,可以观察到外面的动向,但是从外面却看不到结界内发生了什么。
扶月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鼓足勇气,将心中话语宣之于口:“你执意喜欢我,无论如何都不改变心意?”她眨也不眨地盯着凤溪,语气飘渺不定,“哪怕我明天就会死掉,哪怕你将忍受千万年的无尽孤独?”
夕阳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柿子,悠悠地悬在天边,将柔和又温暖的光线轻柔地洒在梧桐树下。
凤溪坐正身子,换上平日里的严肃表情,郑重回答扶月的问题:“无论如何,我心不改。”
他猜出扶月问这几个问题的真正用意,向来清冷自矜的眉宇间浮现暗喜之色,怎么用力去藏都藏不住:“师尊不在乎六界非议了?”
扶月露出洒脱笑容——她从来就没在乎过。
“你呢?”她问凤溪,“不怕世人戳你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