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落自小被送走,对应龙的事情知之甚少。”凤溪说话的声调逐渐降低,“其实,应龙的淫毒不单单可以对异族使用,对同族也有效……”
原来刚刚凤溪只是假装清醒。
房中只有凤溪和扶月两个人,扶月还是心虚地看了看四周:“不……不行。”她没中淫毒,可脸颊也开始变红,“这是在妖界,地方不合适……”
凤溪从胸腔深处发出由衷笑声:“你在意的竟是我们身处妖界?”他强撑着抬起头,目光灼灼看向扶月,“师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扶月脑海里尽是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不敢直视凤溪,耳后的脉管突突跳得厉害。
凤溪咬牙强忍内心欲望,虚脱无力提醒扶月:“用清心咒……”
扶月恍然大悟。
是哦。
她会清心咒啊。
任心中情欲叫嚣再猛烈,多施展几遍清心咒即可压制住。
凤溪解释请扶月过来的原因:“倘使苏羽落今日不用淫毒,他日寻到机会,也会用。与其他日不慎着道,倒不如今日骗她相信淫毒无法对同类起作用,彻底打消这个念头。”
“淫毒性烈,发作也快。我怕无法忍到她信以为真再去找你解毒,所以提前请你过来。”
扶月明白了。凤溪思虑周全心无杂念,倒是她……想的有点儿多,也有点儿复杂。
凤溪脸上的红意越来越重,整个人几乎趴在桌子上,扶月担忧地望着他,却迟迟没有施展清心咒。
“念咒罢。”凤溪闷哼一声,“快。”
扶月挪开视线,不敢再看凤溪,只为难挠头:“你多喝点凉水行不行?实在不行,你去洗个冷水澡罢。”
凤溪本就在艰难忍耐,听到扶月这样说,他差点呕出一口血。
“这里是妖界,不是天上天。”他提醒扶月。
扶月明白凤溪想说什么。妖界此刻正是冬末,气候严寒,不比天上天四季如春,在妖界洗冷水澡会被冻成冰疙瘩。
可……她继续为难挠头:清心咒……她暂时不能用啊……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抓住凤溪的手,眼中星芒闪烁:“凤溪。”她柔柔唤他。
凤溪呼吸一滞,被扶月握住的手从掌心径直麻到指尖,心神晃动得几乎无法保持理智。
“相信你自己!”扶月握紧凤溪的手,眼冒星光鼓励他,“不过是淫毒入体罢了,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熬过去!”
凤溪:“……”
最后,还是扶月从口袋里翻出几颗辅助打坐用的静心丸,和水喂凤溪服下,才勉强压制住凤溪体内泛滥的淫毒。
扶月担心苏羽落再杀个回马枪,也怕凤溪睡到半夜淫毒复发铸成大错,她没有回自己的客房睡觉,而是留在凤溪房中,准备等天快亮时再回去。
吹灭灯烛,扶月睡床上,凤溪睡地下,两个人头颅所朝方向一致。
月光透过琉璃窗落在地面,像一泓流动的清泉。扶月紧拽厚重被褥躺了会儿,怎么都睡不着。她干脆翻身朝外,睁着好奇的眼睛问凤溪:“下午赶路匆忙,很多事情没来得及问清楚。你是何时发现小妖后也是应龙的?”
凤溪的声音低低的,似蒙了一层雾:“赤炎和苏羽落成婚当日,她主动告诉我,她亦是应龙族人。”
扶月在黑暗中挑眉:竟然这么早。
她故意叹气:“哎,这种事情你也不提前跟我透个底。若不是那晚我偷听到你们俩言谈不对劲,心中起疑,昨天来妖界的路上主动问起,只怕现在还蒙在鼓里。”
她裹紧被子,做作喟叹:“情分还是不深呐。”
凤溪睁开眼睛,星光投进他的眼底:“这下敢承认偷听了?”他似笑非笑道。
扶月厚颜无耻纠正他:“主动的叫偷听,被迫的叫误听。”
凤溪第一次听说世间还有这则道理。
“苏羽落……”想起小妖后刚才说的那些话,扶月不禁感慨,“哎,其实她若没做那么多错事,倒也值得培养。”
凤溪轻眨浓密眼睫:“她有责任心,也有股拼劲。但心太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无辜的人和爱她的人都去伤害。”
不知想到了什么,凤溪的声音突然变得深沉喑哑:“她离开应龙族群太久了,对族群之事知之甚少。有时候选择的路有误,心中所坚持的道义便会成为魔障。”
凤溪想起的应该是一段不好的记忆,渐渐连眼眸也暗下去:“万灵之祖……呵……”
他极不屑、极嫌恶地从鼻腔深处发出一声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