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羽殿宾客近百人,他们畏惧扶月的身份和凤溪强硬的手腕,从金羽鹤捅出扶月和凤溪的事情起,便只敢窃窃议论表示震惊,却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他们想不明白,今儿这事跟魔界有什么关系,魔后为何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湘山元君跟黎山老母姊妹俩却是了解的,她俩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答案——魔后这是为乌梓妍的事情生闷气呢。
扶月娘娘一声不吭截胡了凤溪神君,魔界帝姬跟凤溪神君……可再没戏唱喽。
她们俩庆幸没在凤溪跟前提结亲的事情。
凤溪对魔后没甚好印象。
他还记得那日魔后拂袖而去时说的话——“没眼力见、没福分的东西,有你后悔的一天。”
他觉得,他拒绝乌梓妍没做错,魔后心疼女儿,可以生气,却不该口无遮拦说这句话。
她也不该说今天这句话。
眼底染上一层肃然冷意,凤溪扣紧指头抓住檀木椅靠,幽深狭长的眼眸冷冷扫向魔后:“夫人误会了。师尊当年收我为徒,仅是出于怜悯。打这个主意的人,是我。”
凤溪不爱在人前说太多话,总觉得当众表露内心情感,同脱光了衣裳没甚区别。
但为了扶月,他今天想多说一些。
他在一众妖魔鬼怪诧异的目光中幽幽道:“那年我误入极寒之地,在风雪中迷失方向,离死亡只有一线之遥。陷入昏迷之前,我听到耳畔传来说话声,有人问我是谁,为何会来到极寒之地。”
“那人正是师尊。”
想到五十二年漫天风雪中的惊鸿一瞥,凤溪看一眼近在身侧的扶月,语气中的冰冷不自觉融化:“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便知道,此生再逃不脱一个情字。所以我随她去天上天、入碧霄宫,以徒弟的身份蛰伏在她身畔,等待时机让她爱上我。”
“所以夫人。”凤溪看向魔后,再次纠正她,“你说错了。打这个主意的人是我,不是师尊。”
凤溪穿黑色衣裳委实俊美,说的话也好听。若不是场面不合适,扶月真想爬过去吻一吻他的额头。
再过分些,亲吻嘴巴也行。
魔后说那句话,仅是呈口舌之快,没怎么过大脑。凤溪的语气虽温柔,可眼神中却透出危险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她欲盖弥彰地解释:“我没旁的意思……”
“那就好。”扶月打断魔后,起身朝金羽鹤走去,繁复裙摆随走动在身后拖拽,“正好今日在场的多是旧识,往后大家或行走六界,或到碧霄宫做客,若看到我和凤溪有甚亲密之举,可不许惊讶。”
骨镯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扶月在金羽鹤身旁站定,玩笑般拿他举例:“更不兴学羽君,兴师动众把大家都聚到这儿来,又摆出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拿仁义道德来作幌子,行假公济私之实。”
金羽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眼神晦暗不明。扶月只当未见,接着道:“至于这个六界共主的位置……”
她迟疑一瞬,语气陡然变得高昂坚毅:“这是父神交给我的重担,谁若想坐这个位置,没有其他路径可寻,唯有老老实实打赢我,打到我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生怕金羽鹤以为她在说别人,扶月特意点金羽鹤的名:“听懂了吗羽君,打得过我再说。”
金羽鹤攥紧拳头,脑门中间的翅膀图腾光芒流转,代表他正在压制怒火。
凤溪抬眸看向扶月。她站在身形高大的金羽鹤身前,明明术法全失,却仍旧气场强大所向披靡,似乎这世上没有任何能让她惧怕的东西。
这样的扶月,美得像带刺的花,他舍不得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扶月鲜少说这种狂妄自大的话。碍于她昔年打起架来实在不要命,在外威名过盛,逸羽殿中的上古大能们虽不看好他们师徒相恋,却也不敢说什么,一个个低下头不敢跟扶月有眼神接触。
时候差不多了。
扶月微扬下巴,在人群中找到阿云珠和仙帝,各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云珠装看不见,捧着茶咕咚咕咚喝,仙帝却冲扶月轻轻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诚然,扶月不在意悠悠众口,也向来不把任何议论放进耳中。凤溪胆大包天,敢喜欢她这个六界共主并宣之于口,肯定也不在乎世人议论。
但人言虽不值得畏惧,听多了却会心烦。扶月思来想去,还是想多为凤溪考虑些,减少六界议论。
她前几日其实写了两封信,一封给了阿云珠,另一封请仙鹤送去给仙帝。
给仙帝的那封信字里行间皆是卖惨的话,细数她这些年的不容易,哭诉被仙帝手底下的西极大帝骗婚骗感情,再重点讲述她与凤溪相爱多么不容易,她足等了五千年才等来一个真心爱她的人,万不能辜负错过。
她恳请仙帝在金羽鹤发难时站出来,跟阿云珠打打配合,带头表明他支持并看好她和凤溪在一起。
扶月了解仙帝,他最明事理,心肠也软。她都不用在他面前掉眼泪,只滴两点水在信纸上,便能让仙帝相信她是边流泪边写那封信的。
一个阿云珠,一个仙帝……只要有两界帝君肯站在扶月这头,偏帮着她和凤溪说话,那坊间的反对和议论便会减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