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忍到指间颤抖、心脏似要裂开,再说服自己别太计较,主动凑上前和你说话。”
凤溪说的这些好生熟悉,扶月用下巴轻蹭他的掌心,眼底弥漫笑意:“如此说来,你真动气时的模样,我曾经见过。”
还见过不少次。
她反握住凤溪的手,前倾身体歪着脑袋趴在他的膝上,借一抹清透月光打量他的眉眼:“凤溪。”她侧首望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真的……很爱你。可我给予你的爱意,似乎远没有你给我的多。”
扶月的手温热柔软,凤溪享受着与她十指相扣的这个瞬间,心境平和愉悦。
“这样的话师尊曾经说过,苏羽落也说过。她说……”凤溪想起苏羽落冷艳的脸庞,“天下苍生与我之间,师尊必然会选前者。”
“我都不在意。”
月凉如水,凤溪低沉温润的声音一下下敲在扶月心头:“在爱上师尊时,我并没有把握能得到你的心。你是天上的月亮,我呢?只是毒害族人的卑劣龙族,连仰望你的权利都没有。”
“我很容易满足。”他抚摸扶月头上的珠玉,眼底的深情几乎让扶月溺亡其中,“你怜爱苍生时流出的一丝丝爱意,便足够我受用无穷。”
凤溪的指尖有股子冬日梅花的香气。扶月失神听他说话,思绪不知不觉飘远。
她倏地想起,在园子里偷看凤溪和苏羽落争执时的画面。苏羽落恨铁不成钢地提醒凤溪,天地苍生与凤溪之间,她必然会选择前者。
凤溪当时是如何回答苏羽落的?
唔,她想起来了——
“若真有这一天,我不会让她在我与苍生间作抉择,我会主动赴死。”
“这是她的大义。”他道,“我心甘情愿成全,并将以此为傲。”
扶月活了五千多年,很少听到这样好听的话,她当时被凤溪这话刺得浑身发麻,好像要多长出一颗心脏似的。
就连此刻回想,她都觉得心神荡漾。
有些话,不必再问了。
就算问出结果,也没甚意义。
剩下的时间,已不够她再去惋惜、再去纠结、再去辗转反侧。
强压住心头漫上的不舍,扶月跪坐在床边,倾斜身体枕在凤溪膝头,望着他被顺直黑发遮住的容颜,压低声音道:“别听信释初临死前说的浑话。我对父神,从来只有感恩之情。”
她用力攥了攥凤溪纤长的手指:“遇见你之后,我方懂何为爱。”
就算扶月不解释,凤溪也不会相信释初临终前的那句质问。他低垂眸光,视线落在扶月脚腕,两只叠戴的骨镯在衣衫下若隐若现。
扶月……根本不可能爱上父神。
一丝一毫都不可能。
扶月发间的珠玉硌得凤溪膝盖疼。他倾下身子,动作温柔地拔出扶月头上的钗环,微泛红意的玄发立刻松散如云。
“释初师姑临终前说……”他反复抚摸扶月的颅顶,深邃黑眸沉进眼底,“她是父神的亲生女儿。”
“假的。”扶月不假思索道,“她惯会胡言乱语。我,她,还有阿云珠,我们三个都是父神的义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