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月。”父神态度和蔼唤她,“过来。”
扶月驻足不前。
父神放缓语调,看似诚恳地向扶月允诺:“跟我回碧霄宫罢。逃狱的事情我不计较,日后本座会温柔待你,绝不会再罚你去寒冰水牢那种地方了。”
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是父神惯用的手段。他又搬出那套知恩图报的说辞,细数他对扶月的好,又说对她们三姊妹一视同仁,惩罚扶月、折磨扶月都是为了她好。
扶月陷进父神看似情真意切的话语中,眼神由冰冷逐渐变得恍惚。是凤溪挡在她身前,握住她的指尖,轻声呢喃唤醒她:“别信,别信。”
他攥住扶月的手指,绕到她身后,漆黑眼眸中暗潮汹涌:“敢不敢弑神?”
扶月心脏狂跳:“我、我打不过他。”
“我帮你。”凤溪挑起轻薄嘴唇,笑容浅淡到几乎难以察觉:“你曾教导我,不可以妄自菲薄。”他把星澜剑塞进扶月的掌心,大手绕过扶月后腰包裹住她的手指,帮她握紧剑刃,“世上没有你打不过的人。师尊。”
他唤她,师尊。
扶月震惊偏过头,瞪大眼睛凝视凤溪,眼球在眼眶内剧烈颤动。
他面色平静地同她对视,身上红衣似火,剑眉微微上挑,桃花眼中写满坚定。
似乎,似乎他笃定她会成功。
扶月再次生出反叛父神的勇气。这一次,反叛的勇气膨胀得无比巨大,如同天降雷火,哪怕父神暴怒也没能将火焰熄灭。
凤溪说得对,这世上没有扶月打不过的人。父神独身前来,本是想悄无声息杀死扶月,结果却方便了扶月和凤溪反杀他。
原来,那么不可一世、高高在上的创世神,鲜血也是红色的、温热的。
死相也很狼狈。
他们毫不费力杀死父神,又造了假的重光术,为扶月承袭六界共主之位、入住碧霄宫做准备。
他们师徒联手,用星澜剑把父神的躯干剁成小块,再一块一块丢回碧霄宫。
扶月恨父神多年来的斥责虐待,她特意留下父神的一截腿骨,磨成两个大小均匀的骨镯,叠戴在脚踝上。她问凤溪:“好看吗?”
凤溪摇头:“不好看。”过了会儿,又补充道,“适合炼成法器。”
扶月却满意得不得了。
那是个疯狂的夜晚,扶月燃起掌心火,焚烧了沾有父神血痕的花间小筑,她戴着颜色尚还鲜红的骨镯,满身鲜血,却笑容满面。
天快亮时,凤溪带她去了东极。
那会儿东极还是一片无主之地,没有幽澜,也没有东极大帝的宫殿,始信山上的那棵相思树也才堪堪成长百年。
凤溪指着那棵相思树告诉她:“几千年后,六界真心相爱的眷侣会在这棵树悬挂姻缘玉璧,刻上对方姓名,灌注彼此的灵气,以此祈愿岁岁相守。”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扶月:“我们也去挂一个。”
扶月洗干净手上血污,和凤溪从始信山中凿出一块玉璧,她先刻上了自己的姓名和生辰,再递给凤溪。
凤溪试图在玉璧上写他的名字,却无论如何也写不出,只好刻录“阿泽”二字。他从身上红裳衣角撕下布料,搓成长条绳子,延玉璧上的孔洞穿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