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凤溪失忆后待她冷淡疏离,却又常说戳心窝子的话让她难过;
难怪昨晚阿云珠大半夜的不睡觉,游荡在碧霄宫外,只为透露凤溪即将成婚的消息……
凤溪根本就没有吃下那颗忘情药。他、阿云珠、赤炎,还有乌梓妍几人合起伙来骗她。
或许是想惩罚她不听劝告,非要抛弃凤溪复活父神。
扶月根本不用深想,眨两下眼睛便猜出这是阿云珠的主意。她攥紧因激动而颤抖的指尖,心中情绪猛烈起伏,呼吸的速度因看穿这件事情而不由得变得急促。
她该对阿云珠说声谢谢的,否则她真的无法想象,若她记起从前点滴,而凤溪却全然遗忘,她该怎么走完今后的路。
万千思绪从心头漫过,扶月掐紧指甲,看似镇定地问小魔使,“哪里有镜子?”她道,“我想洗把脸。”
黑暗笼罩大地,万事万物都陷入沉寂,但魔宫内却灯火通明。魔界帝姬乌梓妍邀请一帮好友为她庆贺两千岁生辰,丝竹声停了响、响了又停,虽然热闹,却也聒噪。
凤溪脊背自然向上端坐一隅,手里捏着一只白玉酒盏,偶尔摩挲两下,表情疏冷孤离,显得和周围热闹环境格格不入。
“吱呀。”虚掩的殿门被人从外推开,凤溪下意识抬眸望去。见来人是魔界的魔使,不是他要等的那人,凤溪垂落眼睫,眼神愈发冰冷黯淡。
他耐着性子,忍受周围的吵闹声,继续等那个人出现。
可惜,直到月影高悬,乌梓妍的好友们说说笑笑散去,他要等的那人也没有现身。
杯中热水早已冷透,恰如凤溪此刻的心。他用力攥紧白玉酒盏,白皙俊美的脸上缓慢浮现自嘲笑容:她竟狠心至此,连他成婚都不在意。
父神在她眼中果然高过一切。
他果然是她为了面子、为了报恩,可以狠心舍弃的那部分。
凤溪等的人是扶月。
他的确没有吃忘情药。
时间回到消灭释初那日,凤溪送冥帝阿云珠回程。途中冥帝叫住他,目光逼人地问他闯入越时术阵法的那段时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又看到什么。
在冥帝几乎能看穿灵魂的注视下,凤溪思忖片刻,将两千多年前发生的事情全盘托出。
包括他和扶月联手斩杀父神,以及他们之间那段未曾见光的旧情。
冥帝听完以后沉默了许久,才幽幽道:“我便说父神去世后她怎么怪怪的,心不在焉,魂不守舍。我还以为是父神被人杀死的事情太离奇,她受到了刺激。”
冥帝竟然表现出几分兴奋,“原来父神竟是你们杀死的……她失魂落魄不是为了父神,是为了你……”
她兴致盎然追问凤溪:“她最近有没有去找过清寒?”
凤溪如实相告:“私下去过几趟,连我都避着,不知找月神商量何事。”
冥帝撇嘴:“月宫冷冰冰的,她那样怕冷的人肯屈尊前去,还能有什么事,肯定是为了清寒手里的忘情药。”
她举目眺望远方,眸光笃定道:“长姐肯定吃过忘情药。她忘了和你的过往,顺便也忘了父神是她杀死的,所以她才执念想要复活父神。”
“我估计她这回找清寒要忘情药,是打算偷偷给你吃,让你忘却她,她好无牵无挂舍弃性命复活父神。”她微撇红唇评价扶月,“长姐那个人,总爱自作主张替别人考虑,也不想想她给的是不是别人真心想要的。”
她郑重提醒凤溪:“过几天便是九星连珠夜,是行诡术的最好时机,长姐极有可能趁那晚复活父神。你最近睡觉警醒些,吃食上也注意些,别着了她的道。”
她抬手轻抚鬓角,姿态妖娆道:“那晚我会在神墓旁守株待兔,看能不能逮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