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这种尊号如果是杜宇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杜宇已经挂了,望帝是他的谥号。
“蜀王宇死了?”无余着实好奇自己被镇压多少年了,就杜宇那血脉那实力,活到海枯石烂也不是难事啊,难怪自己近来都无聊到昏昏沉沉了。
“是啊,望帝崩了有百年了。”女童说。
无余莫名的体会到了沧海桑田的感觉。“过去这么久了啊。”
女童点头表示赞同,你是被镇压很久了。
地宫成了女童的秘密基地,无余做出的孤单寂寞可怜的形像太出色,便是成年人都可能被它骗过何况一个小毛孩,小毛孩天天都来寻他说话,倾诉自己的心里话,为什么每个人都拿她当小孩,明明她都赤手空拳打死一头大虫了。
无余对此无力吐槽。
小毛孩你貌似也就七岁还是八岁,也可能六岁,原谅他被封印太久已经没法分辨一个碳基生物的具体年龄,但这丫头牙还没长齐是可以肯定的,不仅没长齐,前两天还掉了一颗。
巫族有用打死的猛兽和敌人身上的骨头或牙齿制成饰物的传统,不过不是每头打死的猛兽和每个杀死的敌人都会有这种待遇,只有那些被巫人尊重视为强敌的对手被杀死后才有这样的待遇。
大虫在那年头是很普通的猛兽,到处都有,算不得稀奇,但因着是小毛孩打死的第一头猛兽,因而大虫的一颗牙被取了下来做饰品。
小毛孩做了个剑穗挂在了无余身上。
无余很想吐槽这充满蛮荒的野兽派画风,但为了取得小毛孩的信任,忍了。
在小毛孩牙齿长齐的时候终于开口表示想带无余这个好朋友出去看看,郫邑是蜀国的都城,东连中原,南接荆楚,西通象雄与丝绸之路,在当时是数一数二的繁华都邑。
小毛孩生在这里长在这里,以此地为荣,自然想让好朋友也看看。
终于等到了这一日了。
无余假惺惺的问:“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小毛孩说:“不会。”最多被揍一顿,但谁的童年没被揍过啊?揍着揍着就被揍习惯了。
小毛孩抓住了剑柄用力一拔,没反应,再用力,还是没反应,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剑柄用尽全力,然而纵然她用力的手上的青筋都跳出来了,剑也没松动一分。
无余几乎是立时就猜到了怎么回事,蜀王宇留下的封印质量着实不错,除了防人族,也防巫族。
无余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自己难道要永远困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里吗?
希望破灭,无余也没了哄人的心思,整柄剑都焉巴巴的,一言不发。
小毛孩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无余是因为无法看外面的世界而失落得不想说话,因此很有耐心的哄了无余半个月。
别说,被哄得久了,无余也恢复了一点精神,已经跑不出去了,若是让这孩子跑了,那自己又得恢复以前那无聊到不知时光流逝昏昏沉沉的状态了。若是一直那样倒也没太大的感觉,但如今有了对比,真心不想回去那种日子。
小毛孩或许是出于自己答应了却做不到的愧疚,哪怕是长大后领了职务,也每日都来看他给他讲外面的世界,每次都带着东西,有时是一束花草,有时是一匹花纹好看的布。
变化很大,不仅因为蜀国愈发强盛,也因为生产力的变化。
无余记忆力的世界是非常落后的,因此不敢说千年如一日,却也差不多,但西周后期开始变化相对变得快了些,无余觉得,自己若有一日还能出去,多半完全不认识外面的世界了。
***
蜀国的疆域不断向东扩张,郫邑已经不适合做为都城了,蜀王决定迁都。
做为重臣,已经长大了的小毛孩流苏自然也要跟着走,无法再每天都来与无余说话,因而来见无余时心情很是低落与愧疚。
无余安慰道:“新都与郫邑也不远,以你的实力,来回也需要多久,你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就很高兴了。”
流苏抽噎着道:“我以后一定每季都回来陪你。”
郫邑与成都距离的确不远,但搁在古代,真的很远,再考虑一下那年头的植被覆盖率以及高植被覆盖率时的毒虫猛兽丰富度,若流苏不是巫族血脉较为浓郁的巫人,每季往返足够要她命了。
流苏不仅遵守了承诺每季回郫邑,还在后来周平王迁都,中原开始陷入战乱,不时有人自中原或避战乱或避政治迫害而逃入蜀地,流苏召集了许多中原的铸剑师与方士,又结合了巫族的知识,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无余看外界的法子。
“无余,我没骗你,我答应你的终于做到了。”
瞧着流苏兴高采烈的模样,无余很是惊讶。“你还记得当年的事啊?”
流苏非寻常人族,巫族血脉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还有漫长的寿命,中原都走西周跑进春秋了,她仍年轻貌美,足以羡煞过去与未来无数的王侯将相。
也正因为流苏的寿命漫长,所以流苏说要帮无余出去的事已是数百年前的事了,无余自己都把这事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