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他身后的十几名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
十几支黑洞洞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枪管齐齐下压,红色的雷射点,从侯亮平的胸口,慢慢匯聚到了他的眉心。
空气,再次凝结。
那股刚刚散去不久的死亡威胁,以一种更加粗暴,更加直接的方式,重新笼罩了他。
理智,终於在死亡的威胁下,战胜了那股疯狂的衝动。
侯亮平看著挡在面前的周卫国,看著那些对准自己脑袋的枪管,他知道,自己现在要是敢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將他就地“控制”。
到那个时候,丟的就不仅仅是脸了。
他会成为整个京城圈子里最大的笑话。
一个最高检的处长,在执行“公务”时,被武警当场拿下。
这个污点,会跟著他一辈子。
他死死地咬著牙关,后槽牙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他嘴里瀰漫开来。
不行……现在不行……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天这个梁子,结下了。
他会忍,他会等。
等到一个机会,一个能把沈重彻底踩在脚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机会!
侯亮平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將胸口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怒火强行压下去。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音节。
“我们……走!”
说完这三个字,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
他不再看沈重,也不再看周卫国,更不敢去看那些武警特战队员投来的、带著怜悯和鄙夷的视线。
他猛地转过身。
那个转身的动作,是如此的仓促,如此的狼狈。
他迈开脚步,朝著楼梯口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像是脚上绑了千斤的铁块。
水泥地面上,清晰地迴响著他那混乱而沉闷的脚步声。
那不是走路的声音。
那是一个人的骄傲,在一步步走向坟墓的丧钟。
他身后的那几个下属,早就已经嚇破了胆。
听到侯亮平那声嘶哑的命令,一个个如蒙大赦。
他们不敢有片刻的停留,甚至不敢去搀扶他们的领导,只是低著头,手脚並用地跟在侯亮平身后,逃也似的朝著楼下奔去。
那背影,充满了萧瑟与怨毒。
与他们十几分钟前,踹开楼道大门,意气风发衝上来时的样子,形成了无比鲜明,又无比讽刺的对比。
直到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那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也再也听不见。
楼道里那股肃杀紧绷的气氛,才总算缓和了下来。
十几名武警特战队员,也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们虽然是国家的暴力机器,但今晚的场面,也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边是最高检,一边是军方功勋少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