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终於明白,那个沈重,根本不是衝著一个採砂场去的。
他是衝著这本帐本去的。
而这本帐本,就是一个能引爆汉东官场的超级炸弹!
刘新建固然会粉身碎骨,可炸弹的余波,会波及多少人?
甚至……会不会波及到他自己?
“滚出去!”
赵立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暴怒。
刘新建被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蹌蹌地退出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赵立春和钱国栋。
“书记,这……”钱国栋小心地开口。
“废物!”
赵立春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都跳了一下。
“养了他这么多年,就是一头猪!”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身上的那股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威压和暴戾。
沈重!
好一个沈重!
之前以为那只是一场普通的军事行动,他並不清楚背后是自己。
现在帐本被带走,而沈重並没有跟他匯报,那这就是一场明显的政治裹挟!
这是示威!
是那个年轻人,在向他这个汉东的一號人物,赤裸裸地展示肌肉,挑战他的权威!
赵立春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里全是冷光。
“钱秘书长。”
“在。”
“你给省军区打电话!”
赵立春一字一顿,声音冰冷。
“让那个沈重,亲自到我这里来一趟!我要跟他谈谈!”
钱国栋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的电话,硬著头皮拨通了省军区的总机。
电话转接了几次,最后接通了军区司令部办公室。
钱国栋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儘量平稳的语调,传达了赵立春的“邀请”。
“我是省委钱国栋,请转告沈重常委,赵立春书记请他立刻来省委一號楼一趟,有要事相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一个年轻却沉稳的声音回復道:“请稍等,我需要向上匯报。”
又是等待。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赵立春站在窗边,背著手,望著窗外的景色,一动不动。
钱国栋握著听筒,手心里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