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当赵瑞龙说完最后一句,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
赵瑞龙只能听到父亲那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过来,一下一下,都敲在他的心臟上。
他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手心里全是冷汗,等待著预想中的雷霆之怒。
可预想中的咆哮没有到来。
赵立春的声音再度响起,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反而变得异常冷静,冷静得让人感到一阵森寒。
“沈重……他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
“瑞龙,你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吗?”
“一个小小的记者,一份视频,根本不是他的目標。”
“他要的,是整个光明峰项目,是我这个省委书记的脸面,是我们赵家在汉东几十年的根基。”
赵瑞龙被父亲这几句冰冷的话说得浑身一颤。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看到了眼前的火灾,而父亲看到的,是背后那个纵火的人。
“爸,那……那现在怎么办?”
“那个视频,到底有没有备份?原件能不能想办法销毁?”赵立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瑞龙的声音里透著绝望。
“程度已经被沈重控制了,根本联繫不上。”
“我无法確认,他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动手,手机应该有东西。”
“必须得有人去现场,把他的人救出来,把局面控制住!”
赵立春在书房里踱了两步。
“京州是李达康的地盘,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猜,他现在已经在去光明区的路上了。”
赵瑞龙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李达康!让李达康去!光明峰项目是他主抓的项目,他绝不会看著项目出事!”
“糊涂!”
赵立春低喝一声。
“李达康不是蠢货。”
“他跟沈重最近闹得很僵,但都是在规则之內的斗爭,光明峰虽然是他的政绩工程,但他根本不知道光明峰地下的真实情况。”
赵立春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赵瑞龙心中最后的侥倖。
“他要是知道真相,第一个跳出来反咬我们父子的人,就是他李达康!他会想净一切办法跟我们摆脱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