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厅里的灯冷得像冰。
那枚“昼”字碎片悬在第一执行体掌心,光很浅,却刺得林弥眼睛发疼。
她几乎本能地往前一步。
第七执行体却先一步抬手,挡住了她。
不是保护的姿势。
更像提醒。
林弥停住。
她听见第一执行体平直的声音落下来:
【姓名资格听证启动。】
【被听证对象:第七执行体。】
【核心问题:一个曾执行清除命令的工具,是否有资格被命名为人。】
审判厅里那些小小的影子都安静下来。
H-004站在证人席旁,脸已经比刚才清晰许多,却仍然苍白。他看向第七执行体,又看向林弥,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最后没有开口。
林弥握着锅铲,指节发白。
她知道这是陷阱。
第一执行体把问题问得太毒了。
如果她急着说“他当然有资格”,就等于她替他判了。
如果她说“他不是工具”,也不准确。
他曾经就是东塔制造出来的执行体。
他执行过命令。
他回收、清除、封存。
这些不是一句“他现在变了”就能擦掉的。
可如果不说话,她又像眼睁睁看着他被推上审判席。
林弥低声骂了一句:“你们东塔真是很会折磨人。”
归影塔机械鸟分身停在断柱上,声音很低:
【检测到高危规则诱导。】
【建议避免代替被听证对象作答。】
林弥咬牙:“知道。”
她看向第七执行体。
他站在她身侧,神情仍然平静。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微微收紧,右手被蓝色固定膜包着,裂纹边缘漏出一点暗淡的光。
他说:“我可以回答。”
林弥心口一紧。
“你不用急着……”
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
不用急着什么?
不用急着面对?
不用急着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