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尊,林禾是不是虚报战功,可以日后查证。”
“但敌情是真真切切!蒙古骑兵確实出现在了米脂县境內,他们的目標也確实是要摧毁驛站。”
“这些事情,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是林禾从俘虏口中审讯出来的。”
“如果府尊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火路墩查证!”
“那个蒙古俘虏虽然死了,但尸体还在,缴获也在。”
“审讯俘虏?”艾穆又笑了,“沈同知,你说那个林禾会蒙古话?他怎么审讯的?找翻译了?翻译是谁?可靠吗?”
沈秉忠一时语塞。
他確实没有仔细问过林禾是怎么审讯的。
但信中说得很清楚,俘虏还供出了白洛城的刘扒皮,供出了蒙古人的计划,这难道还能造假?
“艾都司,驛卒是从陕北招募,通晓蒙古话也是正常,审讯的过程没有问题。”
艾穆摇了摇头:“沈同知,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什么叫孤证不立。”
“整个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林禾的一面之词!”
“他说有蒙古骑兵,就有蒙古骑兵?他说杀了十个,就杀了十个?”
“他说俘虏招供了,就招供了?万一这些都是他编的呢?”
吴嗣亮再次补刀:“府尊,我建议立刻派人去火路墩查个清楚。如果林禾確实虚报战功,那就按律治罪。”
“如果属实,那就按律嘉奖。总不能凭他一封信,就让我们延安府上上下下鸡飞狗跳。”
张輦终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吴同知说得有理,沈同知,你先坐下!”
沈秉忠咬了咬牙,坐回椅子上。
张輦环顾四周,沉吟片刻:“火路墩的事情,先放一放。”
“战功真偽,等派人查了再说,至於他说的那个敌情…”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
“蒙古人要摧毁驛站、切断粮道,这个可能性確实存在。”
“但艾都司说得也有道理,蒙古人主力正在跟张总兵对峙,未必有余力南下,况且…”
他放下茶盏,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沈同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蒙古人真要切断粮道,为何不去打银川驛,碎金驛这些大驛站,偏偏要去打一个小小的火路墩?”
“一个小小的火路墩有什么值得他们打的?就算妹了,对粮道又有多大的影响?”
沈秉忠心里一沉,知道张輦已经被艾穆和吴嗣亮说动了。
“府尊,火路墩虽小,但它却是蒙古骑兵要想从北往南进入延安府腹地的必经之路。。。。”
“好了好了。”
张輦摆手打断沈秉忠的话,有些不耐烦,“这些事情,等查清楚了再说。眼下最要紧的,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你想想,如果林禾说的是假的,我们兴师动眾去增援驛站,传到榆林镇那边,岳大人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们延安府多管閒事,质疑军方的能力,传到朝廷,更是一桩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沈同知,我知道你一心为国,但做事要讲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