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方走后第三天,马汉三从榆林镇回来了。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炉子作坊的生意火爆,订单排到了清明,他几乎天天在外面跑,连过年都没歇著。
“林官爷,您找我?”马汉三一进议事厅就气喘吁吁。
林禾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马掌柜,有笔大买卖,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马汉三眼睛一亮:“多大?”
“一千个炉子,五千筐蜂窝煤!”林禾竖起一根手指。
马汉三倒吸一口凉气:“谁要这么大的量?”
林禾压低声音:“王左掛和王嘉胤。”
马汉三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脸色刷地白了:“林…林官爷,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吗?跟反贼做生意,那是杀头的罪啊!”
林禾按住他的肩膀,平静道:“马掌柜,你別急,听我说完!”
马汉三哆嗦著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禾把计划说了一遍。
货送到麟州地界,让义军的人来“抢”,马汉三只负责送货,不负责收钱,表面上就是被抢了,谁也抓不住把柄。
马汉三听完,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还是犹豫:“万一官府查起来呢?”
“查什么?”林禾反问道,“你货被抢了,你是受害者,官府还得帮你追贼呢!”
“再说了,延安府到麟州二百多里,路上遇到土匪劫道,那不是常事儿吗?”
马汉三咬了咬牙:“三倍价钱?”
“三倍!”林禾点头,“这一单下来,你至少赚两千两。”
马汉三深吸一口气,拍了一下桌子:“干了!”
林禾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害你!”
马汉三苦笑道:“林官爷,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两人商议了细节,定好了送货的时间和路线,马汉三便匆匆去准备了。
林禾送走马汉三,回到议事厅,铺开地图,看著延安府到麟州的那条路线,陷入了沉思。
这条路线要穿过好几个县,沿途山高林密,確实容易被抢。
而且现在陕西各地都有零星的义军活动,官府根本管不过来,就算有人告状,也没人愿意去查。
他正想著,贺虎忽然敲门进来:“林头儿,李卑李將军派人来了,说请您去一趟榆林镇,有要事相商!”
林禾心里一动,收好地图,翻身上马,带著贺虎赶往榆林镇。
李卑的营寨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热闹了,营房又多了几排,兵丁也多了不少。
林禾被领进营房的时候,李卑正坐在火炉边烤火,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穿著一身游击將军的官服,正是榆林镇游击將军,尤世威。
“林兄弟,来来来,我给你介绍!”李卑站起来,指著那人道,“这位是尤世威尤將军,榆林镇的宿將,打了几十年的仗,功勋赫赫!”
明末榆林镇尤家是延绥镇(榆林卫)顶级將门。
自明中期至明末,十代將门、四十余位將官、满门忠烈,核心人物为尤世威、尤世功、尤世禄,人称“尤门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