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五,庆阳府。
天还没亮,马莲河川道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马蹄声。
从陕北各地赶来的义军头领带著各自的亲兵,沿著官道陆续匯聚到庆阳府城外。
城门口搭了一座高大的木台,台上铺著红毡,四周插满了各色旗帜,风吹过来猎猎作响。
高迎祥站在城楼上,穿著一身缴获来的明军铁甲,腰间挎著一把镶玉的大刀,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身后站著李自成、拓养坤、王自用等几个心腹头领,个个甲冑整齐,腰板挺直。
“闯王,王嘉胤的人到了。”一个亲兵跑上来稟报。
高迎祥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见西边的官道上一队人马正朝这边赶来。
当先一骑骑著一匹高大的黑马,马上的汉子满脸刀疤,正是王嘉胤。
他身后跟著三四百人,个个灰头土脸,衣裳破烂,跟高迎祥这边甲冑鲜明的队伍比起来,显得寒酸了不少。
高迎祥嘴角微微一动,没有说什么,转身下了城楼。
会盟的仪式在城外的木台上举行。
各路头领依次上台,有的带了三五百人,有的只带了几十人,加起来足有七八千人。
虽然人多势眾,但旗號杂乱,队列不整,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官兵的营寨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高迎祥站在台中央,接过李自成递来的酒碗,高高举起:
“诸位兄弟!今日大家齐聚庆阳府,是看得起我高迎祥。废话不多说,就三句话。。。”
他目光扫过台下:
“第一句,咱们都是被朝廷逼得活不下去的人!当兵吃不饱饭,种地交不起租,做买卖被税吏扒一层皮。”
“这世道不给咱们活路,那咱们就自己杀出一条活路来!”
台下有人轰然叫好。
“第二句,从今往后,陕北各路义军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不分高低,有饭一起吃,有仗一起打。谁敢欺负咱们兄弟,就是跟我高迎祥过不去!”
叫好声更大了。
“第三句!”高迎祥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庆阳府就是咱们的根基。这里有地、有粮、有水,只要咱们齐心合力,就能扎下根来。”
“將来官兵来了,咱们有城可守;官兵走了,咱们有地可种。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打完就跑!”
他话音刚落,台下的义军顿时沸腾了。
“闯王说得对!”
“跟著闯王干!”
“庆阳府是咱们的!”
高迎祥把酒碗举过头顶,一饮而尽,然后把碗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诸位兄弟,干了这碗酒,从今往后,生死与共!”
台下七八千人纷纷举起酒碗,齐声大喝:“生死与共!”
声浪震天动地,惊起了川道里的飞鸟,扑稜稜地掠过天空。